01“殿下让奴婢跪着,奴婢便跪着。”

……”玉兰跪下劝勉道,“殿下深受陛下宠爱,自然说得,可奴婢还有淑妃娘娘,都朝不保夕啊殿下!求您听一听淑妃娘娘的话吧!”



    顺懿公主宁玉阁是皇帝次女,然长女早夭,且宁玉阁是皇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女儿,因此最受皇帝宠爱,自然说得。她向来不喜阉党,也看不惯贵妃残害皇嗣,霸宠后宫,郑演依旧对她毕恭毕敬。可玉兰不过小小一宫女,连荣美人都因口舌招致这种祸患,公主说话,实在令她害怕。



    宁玉阁捏紧了拳头,重重喘息几声,无奈道:“罢了罢了,本宫听母妃的便是。谨言慎行,明哲保身。你起来吧,把这发髻梳完,再挑一件素色的衣裳,本宫要去栖霞阁。”



    玉兰明白了她的意图,骇得说不出话来:“殿下?!”



    “本宫救不了荣娘娘,但本宫要送她最后一程。”



    宁玉阁说,全后宫都无人敢去栖霞阁,生怕被波及株连,但本宫要去,本宫不会让她就这么孤零零地死去。



    栖霞阁于宁玉阁所居祥懿宫不远,却犹如隔了难以逾越的天堑,凋零落败。



    传闻郑演派人将荣美人关起来的时候,也遣走了栖霞阁内所有宦官宫女,拿走了所有的金银器皿,连一点蜡烛和灯都没有给她留。周围宫殿的宫人们,夜晚时常会听到哭嚎,凄厉无比,却无人敢靠近,更不敢给荣美人递任何东西,眼睁睁地看她惨死宫墙内。



    远远地,宁玉阁就看到栖霞阁的正门口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身量颇高,高挑颀长,身着玄色云锦飞鱼衣,制如曳撒,腰佩鸾带,那飞鱼蟒身龙首鱼尾,望之凛凛不可犯。



    “殿下,是郑督主。”玉兰跟着她,小声地继续劝哄道,“殿下,不若我们回去吧。郑督主在此,殿下还是不要给瞧见了好。”



    “狐假虎威。”宁玉阁轻叱,“飞鱼服乃我朝二品礼服,位在蟒袍之下,郑子清不过一四品秉笔,父皇竟赐服给这般小人,让他穿着这身飞鱼招摇过市。”



    玉兰眼见着公主朝那处越走越近,畏惧不已,两股战战,不住扯着公主的衣袖,求她不要再说了。



    公主素来孝顺,听从柳淑妃的教导,哪怕心中有怒,对待九千岁也能不卑不亢,让人捏不着错处;然而不知怎的,殿下却似乎对这郑子清万般厌恶,什么话都敢对着郑督主说,每一回都骇得玉兰魂飞天外。



    幸亏公主与郑督主相见不多,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否则玉兰怕是要早早吓出病来。



    公主有陛下宠爱,不怕郑督主,她小小一宫婢,却实在怕得紧。



    郑督主与师傅郑演不同,生得高挑,极具压迫感;再加之执掌东厂,身上血气冲天,一双金钩红绘的桃花眼,眼尾煞红,状若妖孽,眼里沉沉不见底,嘴角常含一抹笑,这似笑非笑一妖容,委实令人一看就心生惧意。



    如果要数一下宁玉阁对阉党的厌恶值,排名第一的还不是首恶郑演,而是郑子清。



    为虎作伥,手段歹毒,远远看一眼就是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和……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宁玉阁是认识郑子清的,不过认识的是多年前的郑子清。



    那时候的郑子清,在宁玉阁的回忆里,有鲜花,阳光和水一样的味道,是个说话温柔的小宦官,会把年幼的她抱起来,飞到树上看夕阳。



    但那个郑子清已经死了,不见了。而现在这个新任的东厂督主,不过是郑演的走狗,借着皇权狐假虎威的阉竖,浓妆艳抹眼线厉长,画着一张妖怪似的脸,整个人也像个妖孽。



    大概正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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