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这太监,既然无根,也能娶妻么?”

贵。



    他抬起手,一点点摩挲着玉簪,那玉很白,而他的手指,近乎白得与玉毫无分别。



    “谢谢殿下。”他柔声说道。



    郑子清是常常笑着的,那似笑非笑的妖容,是他的一大特征。



    他高兴时笑,愤怒时笑,杀人时也还是笑。



    宁玉阁不喜欢看他笑,觉得碍眼,觉得讨厌。



    但他今天的笑,不再令人觉得阴冷,勾起唇角的时候,反倒如春风吹皱观镜湖,波光荡漾间,分明带了一点点柔软,和一点点的欢喜。



    郑子清慢慢站了起来,一手摸着头顶的凤簪,一手拎着褪下的官帽,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了。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那枚凤簪,摸了又摸,小心翼翼的,生怕碰掉了,偏偏又忍不住,手放下去,又举起来,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摩挲。



    大红的长袍翩飞,勾出他挺拔颀长的身段。



    真奇怪,这人明明是阉竖走狗,却拥有一抹江湖侠士般青松翠竹的背影。



    “郑督主!”宁玉阁看着看着,忽然唤道。



    郑子清顿住脚步,应声回眸,金灿的烈日阳光挥洒下来,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朱红的眼线斜上飞挑,头顶凤凰也正展翅,好似他下一刻便会化作妖精,消失不见,飞走了。



    “郑督主,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那是少女活泼俏丽的声线,脆生生的,珠落玉盘,好听得紧。说话时还有些别别扭扭,像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但这情态却显得她更加可爱了。



    郑子清凝望着公主。丹凤眼清丽又华贵,一双点漆墨瞳光华流转,翘鼻朱唇,浓眉皓齿,少女容颜有若桃花初绽,鲜艳动人,真真是……最美好不过,最动人不过。



    郑督主被杖责了。



    杖了十下。



    这可是足以引起轰动的大新闻,只可惜,知道的人并不多。



    全东厂的人都守口如瓶,嘴闭得死紧,而郑子清又惯于隐忍,擅长掩饰,这事便悄无声息地遮掩下去,沉到了水底,随着郑子清伤口痊愈,就更觅不着踪迹了。



    不过知道的人里,徐贵妃算一个。



    郑子清身为帝妃的心腹,司礼监的首席秉笔,常常往来宫内宫外,一日侍奉贵妃时,被徐贵妃无意中发现异样,仔细询问之下,得知是郑演所施加的惩罚,再问,郑子清却摇摇头,不肯说了,只道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贵妃素来爱美,也爱美人,看到郑子清摇着头,眼尾飞红的模样,那上钩的眼角勾得贵妃都心疼了。



    “就算你二人是师徒关系,但现如今你也替我与皇上办事,郑演怎可如此动用私刑?”贵妃不悦,亲手扶郑子清起来,柔声对他道,“那我与陛下说让你暂且回去休息几天,好养伤。本宫这有御赐的清风金玉膏,你拿一盒去,这几天好好歇着。”



    郑子清一脸感动,却又欲言又止,那由下至上望上来的眼神,瞳孔前浮着的一层水膜,都教贵妃心尖尖发颤。



    她想了想,懂了他的意思,却不由得有点好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让本宫别与郑演说?不过一个奴才,还能翻了天了?”



    郑子清没有说话。贵妃笑着笑着,笑声渐渐熄了。



    她被宠得无法无天,肆意妄为,却也不是傻子。



    背后的关窍,郑子清不说,她细细想一想,也好参透:十杖,不重也不轻,只算是小施惩戒,那么所犯的过错多半也无甚重要;这十杖,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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