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是要讨好本宫么?

她呆愣的原因不在此,而是——



    什么叫“画师懂我的心思”呀!他哪里懂啦!



    郑子清避开宁玉阁的目光,迅速下跪,心转如电,刚要开口,忽听上首皇帝沉吟片刻,“嗯……等等,朕看这字……是子清么?”



    一直悠悠然喝茶的徐贵妃霍然抬起眼眸,视线掠向跪得笔直的郑子清。



    他身着皇帝新赐的蟒袍玉带,江牙海水织金五爪玄色蟒袍,鳞状海波层层叠叠,圈金绒绣大气辉煌,山川日月,皆在其上,随着身体轮廓披在地上,闪烁着灼灼光华。



    郑子清道:“是。”



    “朕倒差点忘了,你画技也是不凡。”皇帝盯着那双凤追日看了看,“好,这画委实不错,朕阅遍当代名家画作,同样的年纪,倒难找到能出其右者。”



    宁玉阁一听,心想,父皇这夸得也太过了,恁得好似这心狠手辣的奸宦是什么绝世天才一般!



    “陛下谬赞,子清不敢当。”郑子清低下头,轻声说,“奴婢……”



    “——是臣妾让他画的。”



    ——出声的,居然是皇后。



    素来没有存在感的皇后端坐在凤位上,声音一如既往软软糯糯,因身体虚弱而中气不足。



    “臣妾看这两年,画师们画得愈发没趣了,操持这礼品之时,忽然想起之前听说郑督主书画双绝,便想着请他画两幅。督主为陛下忙前忙后,事务繁忙,也只抽空画了两张,备礼时,这把便给了玉阁公主。”



    皇后不受圣宠,但到底位列中宫,须得母仪天下,管理六宫事务。



    郑子清没有再说话。



    他清楚,今次无事了。



    但他现下在想,皇后替自己解围是为何?不,她怎知自己在“围”之中?



    她是看出了什么?



    欲有所求?还是想相要挟?



    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皇后发话,合情合理,便轻轻地揭过。



    午膳时刻到了,一行人都至奉天门外,端午宫宴,君臣同乐。



    花珍珠,油煎鸡,烧鹿肉,酿螃蟹,如意翡翠糕,红豆海棠饼,冰镇酸梅汤,朱砂、雄黄、菖蒲酒,过水温阔面……一道道,奢华精致,都合宁玉阁的喜好。



    不知怎的,她今日却觉得兴致缺缺,咬了几口粽子,糯米煮得软硬适中,入口香甜软糯,夹杂着淡淡的肉香,本该大快朵颐,不想自己却没什么胃口。



    皇后的说辞,所有人都信了,郑子清表现得也笃定无比,仿佛确有其事。但她却有些不相信。



    谁不知道,郑子清是贵妃一手提拔的人,皇后的面子在他那里,又值几个钱呢?



    不,也不能如此说。郑子清此人,对下凶狠残暴,对上却柔顺谄媚,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毕竟皇后还是中宫之主,不过区区扇面,他也不至于拒绝。



    只是,这样的特殊对待,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一次两次是巧合,就算是皇后叫郑子清画扇面,怎么又这么巧到了自己的手上呢?



    她咬住嘴唇,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但不过瞬息之间,她就把这个可能性抛诸于脑后了。



    郑子清这种人,只会为利益奔走,不做无本的买卖。怕是他要么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好处,要么是坏心起了、逗弄上瘾。



    毕竟他一贯擅长讨好上位者,父皇、贵妃、九千岁……谁能带来好处,他就上前献媚,毫无廉耻和节操,一心只有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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