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一点点……呆呆的?难道是他晒傻了?还是本宫晒糊涂了?
她揉了揉眼睛,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郑子清。
只见郑子清拿拇指朝荔枝一划,那染着凤仙花汁的长指甲就像把锋利的小刀,利落地划开了荔枝壳,荔枝壳立时分为两半,露出里头晶莹剔透的果肉。
霍!荔枝还能这样剥?郑子清伺候人还真有一手。
“殿下。”郑子清伸出手,把剥得完整的荔枝肉递到宁玉阁面前。
宁玉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伺候人,伺候得习惯了么?怎么这么顺手。
她对着助纣为虐的东厂督主,嘲讽谩骂能信手拈来;对着讨好媚上的司礼监太监,能傲慢地甩脸色摆架子,不假辞色;对草菅人命的刽子手,能指着鼻子,满口叱责,发泄痛恨……然而,对着好像被晒得呆了、替自己撑伞的郑子清,准备好的讽刺却突然一句也说不上了。
公主殿下拾起那枚荔枝瞅了瞅,又放回了郑督主被汗水濡湿的掌心。
“本宫赏你的,你吃呀。”
郑子清好似忽然回神,忙欠了欠身,慢慢地把荔枝递到自己唇边。
他完全没有拉缰绳,那匹马却似有灵性,保持着与凤轿一致的速度,迈着稳健的步伐,跟随队伍行进。
牡丹荔是岭南贡品,瓤肉莹白如冰雪,浆液甘酸如醴酪。
汁水丰厚充沛,入口爽脆而甘甜。
好甜。
郑子清想,这是他尝过的最甜的荔枝了。连心尖都好似泡在这蜜一样的甘甜里,甜到能化开脸上端着的肃穆冷清。
“郑督主。”宁玉阁看他吃完一颗,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慢吞吞地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间许久的疑惑,“你吃荔枝都不吐核的么?”
郑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