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着允了。
等出了燕鹊阁,宁玉阁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里无人,便将手炉从笼中拎了出来,素手朝郑子清那儿一丢。
郑子清接惯了刀剑的手居然一时有点手足无措,捧着那散着幽幽热气的手炉不解地看向宁玉阁:“殿下?”
宁玉阁有些恨铁不成钢:“给你的。”
郑子清低头看了看,小声说:“殿下,奴婢不冷。”
宁玉阁:“……本宫赏你用,你就拿着。”
郑子清只好老老实实地捧着牡丹纹的小巧手炉暖了一会儿手。但是眼神频频望向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玉阁道:“别看了,本宫不冷,心火旺盛,自体发热。”
郑子清终于有些回过味来:“殿下生我的气?”
“哼。”宁玉阁踢了踢路旁的雪,“今个儿除夕,郑督主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一般来说,这话是逢年过节前,郑演对郑子清说的,现下这话从公主嘴里出来,令郑子清为之一呆。但他还真的准备了礼物,不好做得太明显,和各宫贺礼一同送到了祥懿宫去。
宁玉阁见他久不回话,终于有点气馁地又踹了路边的雪一下,点点碎玉般的雪屑飞扬而起。
“烟火会还没结束,本宫想换个地方看。”
郑子清心中一颤,灵光乍现,尤有些不可思议:“殿下是说……和我一起?”
宁玉阁停下脚步,鼻子冷得皱了皱,小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简直与淑妃望向她自己的神情如出一辙。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不然呢?”
郑子清孑然一身,在爬上高位前,他确实就是个伺候人的奴才,逢年过节忙碌程度加倍,自从有了宫外的府邸后,他会和关系亲近的下属聚一聚,但除夕之夜,他又并未结过対食,便也是一人冷冷清清地听着爆竹声安眠。
手炉就像个小太阳,握着它,几乎能把人浸透的暖意从手心弥漫上心口,他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咧着嘴笑起来:“奴婢带殿下去个登高的好地方。”
宁玉阁对他的反应甚为满意:“这才对嘛,先前怎么和傻了似的?”
不是和傻了似的。
他是从未奢望过与殿下单独一起看烟火,在除夕共处一处。
顺懿公主殿下有宠爱她的父皇母妃,有兄长姐妹,有阖宫的侍女宦官陪伴,她过年必该是众星捧月,热热闹闹的,怎么、怎么会和他一块呢?
郑子清觉得脑内嗡嗡,一时钝了。
但此时此刻,他已经因一时激动,太过得意忘形,带殿下飞上了某偏僻宫殿的屋檐,坐在屋顶的黄瓦上,被冷风一吹,刚刚过热的脑子逐渐清醒,朝上下望了望,只好小心翼翼地对宁玉阁说:“殿下……”要不然奴婢再带您下去?
可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宁玉阁听到他的声音,扭头望向他,身后是轰然炸开的金色烟火,转瞬如流星般徐徐坠下,拖在漆黑的夜幕上,刹那照亮了万顷宫殿,点燃少女墨色的眼瞳。
“嗯?”
她很开心地笑,双目粼粼,两脚晃呀晃,偶尔压在未清理干净的残雪上,吱嘎枝丫响。
郑子清便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轻声问:“殿下冷不冷?”
“不冷不冷!”宁玉阁指着天际,在烟火盛放的巨大声响中,对他说:“除夕快乐!”
郑子清觉得自己的心软成了一潭春水,声音也柔软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