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不粗不细,不急不缓,看着也挺赏心悦目的。接着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边觑着宁玉阁的脸色,边小心翼翼地坐了。
宁玉阁执起琉璃杯尝了一口,“余韵绵长,唇齿留香,这是贡品九酝春酒?”
郑子清见她又尝了一口,分明是很喜欢,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面上盈盈地笑:“奴婢听闻殿下喜欢,便向陛下讨了几坛来。”
宁玉阁早知道郑子清吃穿用度无比奢靡,几与皇家贵戚比肩,但听得他讨来了九酝春酒,还是禁不住有些惊讶:“你竟能从我父皇手中把这酒讨来?”她又将郑子清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仿佛是今日才第一次认识他,“郑督主果真好手段啊。”
“殿下喜欢就好。”偏偏郑子清现下犯了蠢,犹如根本听不出她话中的涵义,略略低头,纤长浓密的长睫不自然地眨了眨,涂着粉的雪白面颊下还透出了些许妃红色。
宁玉阁不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情态,但今天忽然觉得他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好让人心痒难耐,便伸出食指抬起了他的下巴。
郑子清是第一次见她如此,登时整个人都有些慌,覆着水膜的眸子一颤一颤,惊疑不定道:“……殿下?”
公主殿下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玩心大起,又顺手在他脸颊上点了点,果不其然,郑子清的面颊肉眼可见地变得更红了。
他听到公主咯咯笑了,又是格当一声,瓷碗被推到他面前,宁玉阁单手支颐,撑着脑袋看向他:“督主请我品九酝春酒,那我便赐你这碗冰镇莲子汤,可好?”
郑子清心中如小鹿乱撞,结结巴巴道:“好,好……谢谢殿下。”
在公主的注视下,他伸手去拈那调羹,手竟有些抖。他舀起一勺送至唇边,小心地抿进口里,莲子汤甜腻腻,凉丝丝的,清甜如泉,真真是甜进了人心底。
“好喝吗?”宁玉阁笑眯眯地,同时她也一口将杯中酒喝尽,自己探过身子去倒酒。
郑子清认真地点头:“好喝。”
于是两人相对而坐,一人饮酒,一人喝汤,亭中送来水榭的凉风,天上星子闪烁,远远看去,如画般美丽。
4.
等宁玉阁将壶中酒细细地喝去了一半,她这才停下,转动着琉璃杯,看它反射月光落在桌上的光斑,自娱自乐起来。
“那,郑督主除了找本宫喝酒,真的没有旁的事了吗?”
以郑子清的脾性,是绝不可能做无谓之事的,更遑论没头没脑地突然找她喝酒。
郑子清放下瓷碗,知是躲不过,他还想再挣扎一下,隐藏起自己那不可见人的心思,可突然不知为什么,胸中又涌起了一股无名的冲动,这股冲动击败了他的理智,让他咬了咬下唇,下一瞬这句话便冲口而出:“锦衣卫也有校场,奴婢也可陪殿下骑马射箭,把酒言欢。”
这个“也”字就用得很微妙了。
宁玉阁瞬间明白了他的反常举动是怎么回事,但她不动声色,故意放下杯盏,悠悠开口:“督主何必拿自己与东方小将军比较呢?”
“奴婢知道自己……身为下贱,是不配与东方将军比。”郑子清轻轻地吸气,说着这些的时候觉得心尖酸涩极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眶红了,洇得勾出的那截眼线宛如渗血,说出的话也是酸的:“但是,见着殿下与他言笑晏晏,夸他年少英才,奴婢——”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个软软的,带着酒香的东西落在了他的面颊上。
凉风起,吹来一阵香风,盈盈酒香,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