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凝神屏息地听着。
“关小姐真的恨极了程先生,什么都不顾了,决心要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就带着照片和录音笔去报警。关小姐本来以为靠着她母亲的力量可以讨个公道……”陆近春说得于心不忍,“结果连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
关望即使早已经知道结果,但现在听起来仍然克制不住地暴怒,抄起面前的杯子就砸到了地上,大声问道:“徐穗呢?徐穗不是她最好的朋友吗?!难道她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帮帮她吗?!”
陆近春苦笑着摇头:“程太太是费尽心思未婚先孕才嫁进程家的,她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外人得罪程先生?他们夫妻俩才是一条心。”
是啊,他早该想到。徐穗若是真心在意这个朋友,又怎么可能二十多年都不去寻找关采凌,也不让程见凌知道任何关于生母的事?辜负这个挚友不过是她献给夫家的投名状,关采凌的痛苦跟程晋合能给她的荣华富贵相比,并没有那么重要。
“关小姐的母亲死后,当初报案的证据也被销毁了。关小姐想写文章揭露伸冤,但是没有报刊敢发。她知道了金河太多的事情,程先生也想过要把她灭口,但是关小姐怀孕了。”
关望恨恨地冷笑:“喜欢的时候就强占她,一旦要侵害到自己的利益就要她死。”
“程先生非常看重自己的血脉,想先等关小姐把孩子生下来再处置她,就把她关在了郊外的一个小别墅里等待生产。”陆近春忽然放轻了声音,“那个时候,就是我负责去照看她的。”
“关小姐性子很烈,不愿意为程先生生下孩子。一开始的时候不肯吃东西,闹绝食,每天都哭,经常在半夜哭醒,说想妈妈,说自己对不起她,害她丢了性命。她的精神都崩溃了,我不得不把所有锋利的东西都藏起来,每天紧紧看着她,防着她自尽……后来她就不闹了,也不说话,对她说什么都没有反应,就像个活死人。”陆近春用双手捂住了脸,声音几乎哽咽,“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样子的她,她明明又聪明又漂亮的,那么神采飞扬,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但是她被毁掉了,她的眼睛再也不会闪光了。”
关采凌就这样被施暴、被羞辱、被杀害了母亲,饱含冤屈却求助无门,还怀上了刻骨仇人的孩子,作为一个胎儿容器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被践踏过尊严,被碾碎了灵魂,鲜活的心也枯竭死去。
关望因这样的想象而崩溃了,红着眼睛扑过来揪住陆近春的领子,愤怒地吼道:“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还要做程晋合的走狗,帮着他一起折磨她?!”
陆近春眼角带着泪痕,痛苦地摇头:“程先生对我有恩,我不能背叛他……是我太胆小懦弱,可是我就算带她走,又能逃到哪里去?”
“那后来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带着我去了金三角?”
“那是程太太的意思,她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关小姐被害。反正关小姐的手里已经没有证据了,程太太就劝程先生放过她,把她送到国外,隐姓埋名过一辈子,这样也不会伤害到程家的利益。”陆近春道,“程太太把这件事交给我去做。我问关小姐将来想去哪里,她说想去一个没有冬天的地方。”
也许是因为她刚刚经历了一个最为严酷的寒冬。
“那为什么是金三角?”
“可能是因为那是个三不管的地带,越是混乱,别人就越难以找到她。关小姐再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了,也包括我。程先生他们只知道她去了泰国,并不知道她到底生活在哪里。”
关望迷茫道:“既然她那么恨程晋合,为什么又要带上他的孩子一起走?”
“因为你和见凌也是关小姐的孩子啊。”陆近春温声道,“怀胎十月,她就算再恨程先生,也割舍不下自己的骨肉。谁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