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点点头,又仰起脸来对他笑道:“都那么晚了,你今晚就别走了吧。”
关望也笑:“嗯。”
关望过来时没带换洗的衣服,便直接拿了程见凌的来穿。他洗完澡躺到宿舍床上,想起了第一次来中国时和程见凌共住一室的那个星期,不禁有些怀念。枕头上、被褥上都充满程见凌的味道,细密地笼罩了他,令他觉得安心。
等到程见凌兴冲冲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关望已经睡着了。
分别了几天,程见凌本来还想着两个人能温存温存,互相说几句亲热的甜言蜜语,不料哥哥却抛下了他去和周公相会。他不满地用手指戳了戳关望的脸:“有你这样的吗?就知道睡。”
不过关望奔波了一天,确实已经很疲惫了吧。
程见凌关掉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紧挨着关望也睡下了。
第二天,关望在时隔多日之后又回到了程家,他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所有可能出现在脸上的情绪,进门后先是跟陈前香打过招呼,又对刚刚在餐桌旁坐下的程晋合叫了一声:“爸爸。”
程晋合看到他时有些意外,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可好久都没有回家了。”
程心倩礼貌地叫他:“望哥。”
徐穗则说:“都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晚上也没做你的饭。你先坐,我让厨房再加两个菜。见凌不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在学校还没考完试。”
徐穗道:“这样,那你是从今天开始放假了吧?”
关望却说:“我已经办了休学了。”
徐穗有些惊讶:“怎么突然休学?”
“那种读书考试的生活不适合我。”
关望朝程晋合看去,发现程晋合也正微笑地看着他,于是关望也笑了:“爸爸,今天回来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一会儿吃完饭来我书房里,我们慢慢聊。”
晚饭过后,关望跟着程晋合来到他的书房。程晋合捧着茶杯在书桌前坐下,他吹吹茶水,喝了一口,说:“你办理休学有一阵子了吧。”
“爸爸的消息好灵通。”
程晋合笑道:“你又不是普通学生,突然办了休学,学校那边当然会告知一声。”
“我不是读书的料,继续耗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意思。”
“然后就回了一趟泰国?”
关望心里突然警惕,自己的轨迹竟完全在程晋合的监控之中。
程晋合像是知道他的心中所想,道:“不是我要查你,只是你一声不吭就休学,我这个当爸爸的总得关心一下你的去向。”
关望便也用轻松的语气道:“对,回去跟以前的老朋友聚了一下,也是为了给我妈扫墓。”
“应该的,毕竟百善孝为先。”
关望暗暗捏紧了拳头。程晋合这句话说得那么坦然,仿佛只是在闲谈中不经意说起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丝毫听不出他对那个墓碑下的人怀有半分歉意。
程晋合在说完这句话后,也特意多去观察了一眼关望的脸色。
他从未跟关望仔细聊起过关采凌,也并不确定关望是否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但即使关望真的知道了些什么,他也不认为这会成为儿子跟自己反目的理由。
如果关望没有撒谎,关采凌已经死去快满十年了。十年足以模糊一个人孩童时期的记忆,也足以冲淡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漫长的时间过去后,把这个孩子从那贫瘠混乱的世界中救出的,是自己这个富有而慷慨的父亲。他让他加入这个显赫的家庭,给予他凡人无法轻易拥有的一切,他傲慢地觉得,比起为关采凌的经历而愤怒,关望会更庆幸自己能成为他程晋合的儿子。
在拥有了凡人难以企及的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