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早出晚归,一切像陈月河来之前一样。
陈月河应付贺洋是因为他讨厌贺洋,他愿意逗贺子澜纯粹出于对晚辈的关爱,他觉得自己如果对贺子澜都像对贺洋一样装模作样,肯定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发展健康。对于最近贺子澜每次见他都气鼓鼓的跑开,陈月河想,小孩子嘛。他现在除了去公司,就只能困在这冷冰冰的贺家里,坐在精雕细刻的方形餐桌旁,面对一桌珍馐,和对面偷偷看他脸色的死人脸贺洋,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他知道贺洋从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但他已经懒得琢磨这个人该是什么样子了。
陈月河拿筷子在盘子里一圈一圈画着圆。
大门“轰”的一声被推开,贺子澜今天回来的昨天还晚,反倒是往常10点才到家的贺洋在等他一起吃饭。贺子澜一路跑到餐桌旁,突然看到他爸,马上收缓脚步,崩起神情。贺子澜看他明明每次被回家都是汗津津,脸红扑扑玩的意犹未尽的样子,脸上却可以立马写满严肃,瞬间适应一片死寂的气氛,像一块沸石沉入波澜不惊的湖底无影无声,十分可爱。陈月河忍不住逗他,说:“你怎么在外面像条疯狗,回家像个老鹌鹑?”贺子澜瞪他,“那你呢?我们家的寄生虫?”
贺洋的筷子一拍,贺子澜心中大叫不好,知道他老爹又要发火。陈月河显然也很熟悉贺洋的脾气,故意用“你要干吗”的无辜眼神看向贺洋,贺洋显然很吃被管的这一套,冲陈月河撇了撇嘴便不再发作。贺子澜看在眼里,恶心在胃里,两个老男人一来一回的也太做作了。陈月河还真把自己当成主母了?妈的,这比他在老爹面前装高岭之花还恶心。
餐后,贺洋叫来司机,又对陈月河说,“你平时也可以跟朋友聚聚,小王负责接送你。”像皇帝赦免了罪臣。
晚上贺子澜又遛进陈月河房间,他冲着沙发上戴着耳机玩着ipad傻乐的陈月河喊,“喂,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你跟我爸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月河抬起头,装作生气的样子:“好你个贺小狗,连我都忘了。你6、7岁的时候,我来你家,每次都给你带玩具,逗你开心,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喜欢我吗?”
陈月河看贺子澜扁着嘴瞪他,他又说,“每次我走的时候你可特别舍不得我,有回你还像个癞皮狗一样拽着我的裤子哭,抱着我大腿抹布一样拖在地上,我踹都踹不开”
贺子澜脸瞬间气红了,他想起来了!在陈月河叫他“贺小狗”的时候他就有了一点印象,陈月河就是小时候经常来他家的陈叔叔。因为爸爸从来不把情人领到家里,所以他现在见到陈月河还以为此陈叔叔非彼陈叔叔,没想到他们的奸情这么早就开始了!
贺子澜看着陈月河靠近的脸庞,跟记忆中的陈叔叔慢慢重合。印象中的他,就是这样,五官单薄、皮肤洁白、眼总是笑盈盈,会蹲下摸他脑袋然后变出糖哄他。他爸不让他接别人的糖,只有陈叔叔的糖可以接。其他叔叔来对他要么是讨好、要么是漠视,只有陈叔叔,可以让他骑在脖子上胡作非为,打他小屁股叫他小狗。小孩子并不傻,陈叔叔的笑眼里他能感觉到他也喜欢自己。那时小贺子澜每天泡在琴房里昏天黑地,从来不懂何谓大人的宠爱,陈叔叔是他童年少有的光。可陈叔叔后来为什么不来了呢?
陈月河听不见贺子澜内心的风起云涌,一手捏住他红彤彤的笑脸,教训他:
“你听过吗?半大小子,狗见烦。贺小狗,我今天说你是死狗,其实是在抬举你,你怎么还能为了这种话跟我生气呢?”
贺子澜没想到他还记得,怕他记仇又不好意思道歉,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陈月河太懂小孩子了,想揉揉贺子澜脑袋,又发觉他跟自己一样高,现在小孩吃啥长大的?只好转移话题,在他眼前晃了晃ipad说,跟我一起看电影吗。贺子澜嘴上哼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