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风刀霜剑严相逼

    邻家的孩子闯了进来,面上也全都是泪,是天地崩塌似的慌乱。他的声音是那样刺耳,像是尖叫的哨子,像是针,扎进每个人的脑海里乱搅。

    里屋传来一声水瓢落地的重声,夏妓推开门,衣服还没穿好,便要急急向外冲去。吴伎紧紧看向卫季,狠狠攥住他的手,指甲都掐进了卫季的肉里。

    “阿弟……”

    天地早就崩塌了,又哪里是今天的事情……

    他现在不再是男妓了……

    这句话在喉咙里吞咽了两下,卫季到底没有说出来。

    他拽住踉踉跄跄冲向外面的侄女,低下头去,哑着嗓子开口:“行……我去想办法。”

    *

    他哪里又认识什么大人物呢,活了三十二年,泥潭里挣扎个遍,不过也就遇见过一个好心人罢了。可他只知道她是个大人物,却不知她是做什么的大人物,这件事对她是否难办,便要厚着脸皮去祈求她……

    卫季游魂似的飘出家中,又走上了回去的路。这次他行李都忘了拿,头重脚轻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知道不能就这样倒下去。

    就像每一场苦情剧里都会有的场景一样,从他上路便开始下雨。他没有打伞,湿漉漉的淌过乡间泥泞的土路,在咒骂声中下了公交车,走过污水横流的城中村。

    他裤子膝盖以下的部分,都在污泥和脏水里泡过,往下滴着黑汤。其余衣服也都被大雨浇透,贴在身上,冷风一吹,仿佛天上下的是冰水。

    卫季不知走了多久,他不记得饥饿,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他只知道,当他两条腿疼的再也走不动时,他终于走到庄园外。

    他远远的望着庄园的大门,却不敢扣动。不知过了多久,再撑不住的跌下去,倒在灌木丛里。

    他仰躺在地上,忽然想起从前听过一句诗。是他的客人喝醉了之后念的,“一年三百六十五,风霜雨雪严相逼。”

    他不知道那恩客有什么愁,也记不得这诗到底是不是这样写的了,只觉得这诗写的真好啊……

    距离那场几乎让他死去的性虐才过去了不到一周,心神又几番大起大伏,他早成了强弩之末。一旦跌下去,便气息奄奄,只能呼嗬喘息。

    他胯间裹着的尿布不知多久没换了,闷在那里刺痒起来。胳膊上的伤口也还没好,又被雨水泡胀,血从白衬衫的袖子上洇出来,有几分像是雪地里的红梅图。

    他冷的也仿佛天上真的下了雪,难以抑制的发着抖。他勉强蜷起身子,笑了笑,笑着这不争气的身体,好像又烧起来了。

    “大小姐,卫先生好像回来了。”

    门童在庄园外看到了卫季的身影,连忙通报管家。管家却也拿不定大小姐的心思,不知要如何对待这个不知好歹的Omega,又急忙上报给了楚潋。

    楚潋接到消息时正在花房里赏雨。窗外的雨下的很大,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花房里点着火炉,有侍从跪在一旁为她烤肉,香气扑鼻。

    听到管家的话,她晃了晃酒杯,抬起眼来。

    “他在哪?”

    “就在庄园外面。”管家忙躬身禀报。

    楚潋又看了眼雨幕,酒杯“嗒”一声被放在桌上。她抬步往外走去,侍从们也忙打着伞跟上。

    庄园的大门依次打开,隔着高高的铁艺围栏,楚潋远远的看到了男人。

    不过短短几日,他又把自己折腾成了一副落魄模样。整个人蜷在枝杈横生的灌木丛里,那么大个身子,却蜷的那样小,那样可怜。泥水和草汁染在他洗的发软的白衬衫上,一点体面也没留下。

    楚潋走过去,立在男人身旁。侍从们也忙举着几把大伞,纷纷遮在两人头顶。

    雨忽然停了。卫季迟缓抬起来头望向天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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