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都说了,按平日说的来。你呢,整日跟个小娃说之乎者也,会说也变得不会说了。”
客人说:“那也不一定。说不定等小郎君会说话,一开口就能考状元。”
外太公指着客人哈哈大笑。
寒暄一阵,客人坐在榻上喟叹:“山外越来越乱了。”
外太公叹息:“从开始就错了。鹓池施策以毒攻毒,节度使越来越多,他们想坐山观虎斗,终究养虎为患。”
“倘若没有阉党……”
外太公冷笑:“国仅为一二阉竖所蛀?蠹虫不知凡几。”
恰巧拿了酒外太婆进来,看外太公一眼,外太公一噤,冷气化为惊吓。他摆手,语气无奈:“哎呀,喝酒,莫谈国事。如今居庙堂之外,山野之间,操心那么多作甚。莫谈国事,喝酒。”
酒上桌,屏风拉开,分隔不大的屋室。客与外太公坐屏风外,外太婆和阿娘坐在屏风后。大人们的话语嗡嗡嗡在上空飞舞,谢珏捉到一句,又捉到一句,“啊啊啊”加入合唱。
画面一转。
常来的客人不来了,外太公仿佛老了好几岁。谢珏用他独特的语言发问,外太公叹气:“你卢翁翁走了。”
卢翁之后是外太婆。阿娘捂着脸痛哭,远行归来的阿舅和阿耶跪在棺木旁,外太公愈发老迈,吃力地抱起谢珏:“阿珏,来见你外太婆最后一面。”
席子掀开,外太婆神态安详、肤色惨白,谢珏哭得不能自已。
外太婆死了,他知道。他曾经因为看见死人而受惊,丧失说话的能力,如今看到外太婆毫无血色的脸,他不是不怕,但害怕远不及伤心。
阿舅和阿耶奔完丧匆匆离开,阿耶送他一把匕首,承诺等他长大,再送他神兵利刃。又一年,送走了外太公,阿舅和阿耶不在。山上开始不太平,消息送不出去,阿娘决定下山。
阿娘说:“要是你阿耶在就好了。阿娘好后悔,悔教夫婿觅封侯。”
她带着谢珏走了几个地方,有一天,告诉谢珏,有人要来接他们。
阿舅和阿耶派的人来了,落霜的天,他们失散。他和阿娘在林子里奔跑。寒鸦惊飞,阴冷的风从林麓枯枝上刮过,呜呜地打着号子。
风止。
阿娘要死了。
满身是血。
被谢珏用匕首背刺的恶贼倒在不远处,没断气,口中“嗬嗬”发着响。割开的喉管血淋淋的,肩上刺着阿娘的簪。
阿娘气若游丝,把藏在怀里的玉佩给他:“阿珏,找到你爹……把我尸首……烧了。记得吗,阿娘教你生过火,让阿娘干净地走……”
“好。”谢珏浑身发抖,艰难地吐出“啊”以外的音,“好。”
一场大火燎林,谢珏一身污泥,从莽林走进村镇。
匕首没了,有难民要杀他分食,他逃命,等后面只剩下穷追不舍的一个人,拿着匕首,全力捅进那人身体,拔不出来。
玉佩也没了,他太饿了,需要换粮食。
只得失去之前,牢牢记住玉佩上的纹路。那纹路,如今被他刻在随身折扇的扇柄上。
时移世易,谢珏对找亲人已不抱什么希望。
线索太少。
慢慢的,他仿佛遗忘了他们。
然而那夜,他看着昏在床上衣衫凌乱的谢妍,听着窗外风呼啸,久违想起寒林里的傍晚。
阿娘怎么死的,谢珏永生不忘,而谢妍……诚然他喜欢置身局外,此事绝不袖手旁观。
要杀谢妍报仇的那人,人还没来,要报复的言论就传得沸沸扬扬,生怕不引人注目。与其浮夸的江湖风评一致。一旦那人开始动作,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谢珏没忘外太公的话,也读了好些年书,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