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好奇地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呀?”
“之前我家住在这儿附近,所以对周围比较熟。这家的口味很好,虽然位置偏僻,但依然有很多人慕名过来吃。现在赵叔懒得营业,偶尔才在中午开张。”
说话间,赵叔将两份热气腾腾的肉夹馍端上来了。与其说它是肉夹馍,倒不如说是没有青菜的汉堡——一块硕大的、香气四溢的烤肉塞在两瓣烤得酥软焦香、微微膨胀的面包中间,淡绿色的苹果酱淋漓地洒于其上。
苹果酱是半透明的流体状,她小心翼翼地一口咬下,只觉得满口都是苹果的清香和烤肉的鲜美滋味,立刻幸福地眯起了眼,连连点头说:“真的超级好吃诶!”
她明显是饿了,也不顾仍有些烫的烤肉,埋着头一阵猛吃。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整个肉夹馍都被吃光了,蹭得脸上到处都是苹果酱。她犹自不觉,笑得眯起了眼,满足全部写在脸上,像个小孩子。他看得心里一笑,把纸巾递给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然后看着他拆开自己的那份,不疾不徐地吃,下巴微微动着。他的吃相很优雅,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姿势却可以窥见长年累月下来的严厉家教。她愣愣地看着,想到自己刚才那狼吞虎咽、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样子,耳朵又变得红彤彤的。
青菜钵也上来了,他先盛了一晚给她,她伸手去接时触不小心到他的指尖,很温暖。
那一瞬间,她心里模糊地掠过某个念头,但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想,自己最近似乎有点奇怪。
比如,在认识他之前,她的注意力永远只放在学习上,不会怎么关心周围的环境事物。偶尔和女孩子们聚在一起聊八卦,她也总是听过就忘了。她的生活过得单纯而充实,中考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南郡,认识了一群很优秀的同年。
十几年的人生好像实在是乏善可陈。
可是最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走神。坐在他对面自习的时候,她会偷偷地看他。他只要一进入学习状态,眼神会变得沉静而专注,黑色水笔握在指间,偶尔在草稿纸上演算。她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看题的时候会在眼窝下映出一片阴影。他不像她总是带一大堆书过来,而是只拿几份卷子和辅导书,有针对性地刷题。他从来不会打开卷子就直接动笔,而是统览整份试卷,再勾出题目来做。她也很佩服他讲题的时候条理分明的逻辑思维,他总是能精准地抓住她没掌握的知识点,然后娓娓道来。听他讲题是一种享受,她想,当他放得极轻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的时候,她会觉得微微昏眩,恍然如梦。当她很快地领悟他的意思时,他会朝她笑,眼睛里盛着脉脉的流光。他休息的时候,会戴上耳机听歌,手指随意地划过手机屏幕,回复别人的消息。
他也会跟她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当遇到条件莫名其妙的智障题,他们“奇题共赏”,他调侃出题老师的脑回路,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往往他还没笑,她已经捂着嘴乐不可支,最后无声地笑倒在桌上。等她好不容易喘过气,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原样,她没好气地剜他一眼。
如今走神的情况已经蔓延到校内生活。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的消息,上课时老师讲题,她会立刻想到这是他曾经给她讲过的某种题型,该从什么角度去想——最后兜兜转转,又满脑子都是自习时的他。平时做作业被卡住,久久想不出来,她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找他问,但又瞬间压下这种念头。
她不想被当成新一轮的八卦话题。不是没有听说过,外班的女孩子借着各式各样的理由接近他。倘若只是抱着八卦的心思来听听,这些少女的小心机应该是很可爱的事情才对。但若是她也成了她们中的一员,便会被卷进议论的漩涡。她无意于此。
她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关注有些超乎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