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倚东风

以周末在家把茶准备好,周一起个大早,趁清北班还没人来的时候偷偷把偷梁换柱的乌龙茶塞在他抽屉里。

    本来还犹豫过要不要写点纸条,但她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思来想去,她决定在背后默默关心他就好了,没必要闹到明面上,万一他以后拒绝跟她一起上自习了怎么办?

    在她还没想到要如何进一步迂回地表达自己对他的喜欢的时候,周末又要例行自习了。

    他还是在省图前面的树下等她,伸手帮她拿书包的时候笑着说:“谢谢你,乌龙茶很好喝。”

    她尴尬地嗫嚅:“…你发现是我送的啦?其实,刚泡出来的热茶更香一些,如果你想喝,我把茶叶带给你。”

    他逗她:“要不你来我家,教我怎么泡茶好不好?”

    她大为羞涩,想拒绝但又实在开不了口,憋得小脸红红的:“呃…不太好吧…”

    他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笑得前仰后合,继续诱惑她:“有什么不好?我家里没人,书房很大,也可以安静自习哦。”

    虽然他脸上依然是很正经的表情,但宋洢却莫名觉得此刻的他很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拿五颜六色的羽毛使劲搔她。

    他逗得差不多,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有心了。不过下次还是不要送了。”

    宋洢乖乖地点头,担心地问:“是不是给你造成困扰了?”

    “没有。”他笑,“只是这样做的话,会让我很想——把你藏起来。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可不能让别人看到了。”

    小猫好像被他逗生气了,一整个上午都没理他。

    他和她坐在小面馆里吃午饭,她连眼神都不给他,自顾自地拆了筷子埋头猛吃。刚才点菜的时候没看清,她不小心点了最辣的口味,辣得嘴唇通红,呼呼喘气。

    他出去给她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她本想装作没看见,他道歉:“对不起,我刚才太轻佻了。”

    宋洢没吭声,过了好半天才别扭地说:“别的女孩子给你送礼物的时候,你…也都是这么说的吗?”

    “我把她们的礼物都退回去了。”

    她的心重重一跳,呆呆地看着他。他坦然地迎着她的视线,眼神干净而认真。

    倒是她十分不自然地躲开了他的目光,那种眼神带有一种炙热的温度,烧灼得让她慌乱。

    慌乱中又掺着丝丝窃喜。

    难言的欣悦从心底生根发芽,如影随形地侵占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追人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做?我来就好了。”

    例行的自习从今往后,心照不宣地多了一种新的意味。谁都没有率先戳破,但彼此之间,的确是不同了。

    天气一天天地冷下来,她的心却一点点被捂热。

    他帮班里老师做事的时候,偶尔会主动要求帮七班分担一部分。抱着作业和卷子到七班门口,假装不经意地叫她出来,她接过去的时候,柔软的指尖触到他掌心。他轻轻握一下她的手,再放开。

    生理期的时候,他在寝室楼下等她,给她送保温杯盛着的枣花椒汤。偶尔他也会给她带在校外买的树莓慕斯或者抹茶白桃巧克力——全部是她喜欢的甜食。

    她笑眯眯地问他:“春天到了吗?”

    他也笑,眼睛里满满的温柔:“不是东风孤负我,我负东风。1”

    在这方面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趁脸完全烧起来之前,她慌乱地扔下一句:“我回教室了!”

    1.   出自[宋]黄昇的卖花声·其一·己亥三月一日。全诗如下:

    莺蝶太匆匆。恼杀衰翁。牡丹开尽状元红。俯仰之间增感慨,花事成空。

    垂柳绿阴中。粉絮蒙蒙。多情多病转疏慵。不是东风孤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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