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赤佬

里,换上平底月牙白莲花纹的绣鞋,鞋口绣了一串珍珠,十分小巧,再配上天青色缠枝纹的旗袍和水色披肩,不是浓妆艳抹却也娉娉婷婷,好似无边碧叶中一抹不胜风力微微摇曳的水莲花。

    朱红挎着藤篮去了公共租界区,先到到亨利面包房买了纽结饼、黑麦吐司、坚果曲奇和两包法棍。

    “一共是十角八分。”结账的是店主的儿子西斯莱,金发的十八岁的英国青年,笑嘻嘻地把所有面包都装进牛皮纸袋里,碧玉一样润泽的眼睛不停朝她抛媚眼。

    朱红也带着笑,伸手抽出一根法棍毫不客气地抽他胳膊,“西斯莱,你毛都没长齐时还是我带你去的浮华亭,现在出息了谁都敢撩拨,我可警告你,秋月去城郊采风中午就回来,你要是再乱瞟,小心她瞧见了扭头不理你,到时候还得巴巴地求我去给你说情。”

    烤好的法棍放凉一会儿便坚硬如铁,抽得西斯莱嗷嗷叫,他一边躲一边求饶:“好朱红,好心的美丽的善良的朱红小姐,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都给你便宜了两角钱,别人可没有这样的优惠。”

    西斯莱在上海待了十年,汉语说得十分熟练。

    朱红放下法棍,有意无意的说道:“我听说秋月书画社团的赵文生同学好像对她颇有意思,上次她生日送了一条紫水晶项链,放在刻字的黑丝绒盒子里,是从美国罗斯百货公司带来的高档货,价值不菲呢。”

    西斯莱登时便没了笑脸,一把抓住朱红的手,焦急的道:“那她收下了吗,那个可恶的小子一定是想用珠宝来迷惑秋月,秋月那么薄脸皮的人一定不好意思当众拒绝他,他就借机抓住秋月的软肋抓住机会约她出去,我的天啊,这个狡诈的中国男人,他一定下了套,伪装成风度翩翩的绅士温柔无害的绵羊,环伺在我的秋月周围,不行,朱红,你一定要帮我揭穿那个伪君子!“

    西斯莱的手劲极大,抓痛了朱红,朱红冷笑一声,直接反手一法棍抽回去:“你的秋月?西斯莱,你怕是喝多了黄汤脑子不清,刘太太不同意,秋月一根手指头你都别想摸,你要想和她约会也该先向人学习怎么讨好上海丈母娘,至于赵文生嘛,一个毛头小子而已,嘴巴功夫还没你利索,只不过是口袋里多几个铜子而已,你急什么?”

    西斯莱拧着眉头,不依不饶:“那要是刘太太看中赵文生怎么办,他们既是同学年龄又相仿……”

    “不过是个不谐世音的小公子哥而已,你去浮华亭随便雇一位有点姿色的舞女,让她‘碰巧’遇见赵文生,再让这位姐姐凑到他耳畔同他说几句俏皮话,我保证他立马连魂都没了,哪里会记得社团里的女同学。”

    “当真?”

    朱红掩唇一笑,有点讽刺:“这样的男学生我见多了,张嘴什么礼仪诚信国家兴亡民主盛衰,一进歌舞厅女人撩拨几下比谁都浪荡,不过是多看过几本书多读过几张报纸的草包,”

    西斯莱这才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嬉皮笑脸,往朱红的牛皮纸包里多塞了一罐英国进口的炼乳,“那就拜托姐姐了。”

    朱红信步走过先施百货公司前的小广场,百货公司为了吸引各路权贵太太或是大家小姐,往往在一楼靠街的店面设置一扇巨大的玻璃窗,窗后有展示台,放置着各种精美的货品,比如镶满水晶的高跟鞋,瑞士的手工表,皮草大衣等,朱红隔着一扇玻璃窗看向那些昂贵的货品,又想起自己花十块大洋买的那双不合脚的皮鞋,心想美国鞋果然不适合中国脚,五六寸的根,半个手掌那样大的防水台,仿佛要架空她的脚掌,怎么穿怎么不踏实。

    正当她盘算着怎么把那双鞋稍稍压低一点价格转卖给刘丽珍,一只白鸽扑棱着双翼从她耳畔飞过,那是从圣玛丽教堂飞来的鸽子,一路飞到了广场中心。

    她侧过脸,小广场中央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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