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想了想,屈膝跪了下去。“请您指教。”
“整个房间以及其中所有物品的清洁由你自己完成,当然,这也包括你自己。另外,房间不允许锁门,窗帘不允许拉开,身上不允许保留私人物品。”管家的声音刻板冷厉,“其他的规矩由少爷私人指定。即便冒犯了也没关系……”
“到时候受了罚,伤了,疼了,自然就记住了。”
“现在,请继续罚跪,至四小时后为止。很遗憾你将错过午饭。”
“是。”秦川依旧勾勒着微笑,直到从镜面上目送着管家走出房间。
才心里一松,极轻极轻的叹了气。
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的处境啊,可那又怎么样呢。
这世间,人的恶意才是常态,所以,那些零星的善意才分外值得珍惜。
秦川挺直腰背,睁大着眼,死死凝视着镜子中自己的身形。仿佛看到一年前的今天,他满身狼狈的回到家里,母亲厌恶的唾骂,和父亲失望的叹息,那扇紧闭的房门将他遗弃在夏季瓢泼的大雨里,
没什么可怨恨的,从头到尾,卖身也好,献身也好,一切只是他自己的事情。
那时候他对自己说。
而后转身卖了那一身昂贵的西装,换了最普通的衣衫。找了份餐厅的工作,攒了钱,慢慢也可以养活自己。
果然没什么事不可以,只是他从前没有逼迫自己。
秦川慢慢低头,清清淡淡的笑出来。
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还有三小时,四十分。
晚上五点三十分。
听着门外小心经过的脚步声,秦川苍白着脸,打开门,正见到同样穿着白衬衫的两个少年身影正走到在楼梯口。
走在后方的短发少年听到开门声,转头一笑,露出两个极为可爱的小酒窝来,并趁着前面人不注意,冲他招了招手。
快出来啊。少年的口型说着。
前方的长发少年似乎感到动静,不耐的往后一瞥,露出上挑妩媚的眉眼,却停了脚步。
“磨蹭什么,想被罚么,秦少爷?”
秦川思忖了会儿,跟着来到别墅门前。对着大敞的门,三人依次跪好。等待别墅的主人归来。
晚上六点整。
林辰的身影出现在门外,远远的,三个少年伏趴下身子。
“恭迎您归来,主人。”
“起吧。”林辰自顾的换了鞋,将外套扔进短发少年怀里,回头对管家皱眉,“林叔,我说了很多次,家里不是父亲那里,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管家还没有接话,短发少年已把外套收起来,笑着为林辰换了家居服,“主人,无规矩不成方圆嘛,再说,这不是带着秦川认认门,也好与我和眉芜熟悉熟悉?”
“花言巧语!”林辰训斥着,却没有生气。
那边唤作眉芜的少年趁着功夫沏了茶,此时正跪在林辰身侧,安安稳稳的捧着,长长的黑发柔顺的垂地,妩媚之极,却好不显眼。
林辰却似无视了他,只听那少年笑谈。
真的是受人宠爱的孩子呢。
秦川视线飘过管家嘴角温和的弧度时,淡淡的想。
可谁不喜欢那些简单纯粹的孩子呢。那样明朗、天真和娇憨的笑颜,毕竟,人都执着于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晚饭是三人一起服侍林辰用的,并不算丰盛,气氛却也融融。结束后,林辰抚摸着少年的短发,对秦川说,“来给景田见礼。”
景田便是那个少年。
同样是服侍人的,秦川自己清楚,他比之景田和眉芜还是不同。
他是被买来的,是物件。
而那两个少年,却还可以称之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