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似的云幕上半丝星辰的影子也看不见,月亮躲在浓云后面,依稀能看到浅金色的光线怯怯的露出些边角。
那之下,便是泛了光泽的雨幕。细细又疾疾的,如同品质极好的珍珠,滴答的打在皮肤上,又渗进深色的制服里去。
那是一种…像是轻轻拍打的,又很舒服的触感…
秦川伸出手,五指呈出完全张开而不设防的姿态。
他轻轻的抿了抿唇,用雍容的、清朗如灯光的语音对肆说,“劳烦您,请开始吧…”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长身而立的男人身形一闪,左胸前金色的纽扣恍惚了一下。
晃得秦川瑞凤眼微阖又大开。
到了眼前的,便是一阵疾风扑面!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身手可以那么快,十几步的距离只一瞬就拉到近前。破风声带着雨滴“噼啪”的甩到身上,凛冽似长鞭一般。
那样快的速度,便是同精于格斗的严凌也躲之不及。
更何况并无经验的秦川。
任谁都以为他定然要生生受了这一击。
可出乎众人意料。比肆更快,秦川左脚向右稍撤了一步,上身在空中旋了半个弧度,那凌厉的掌风险险的擦着秦川的鼻尖掠了过去。
这个规避的动作他准备了许久。
惊险的躲过最为凌厉的第一击,对于之后,他只能…全靠运气…
事实证明,秦川的好运仅止于此。
肆见一击未中,右手竖成掌刃,直直的向内侧横切下去!
骨骼交错的清脆响声回荡在雨幕里。
秦川却没有时间反应,本能的借着那冲势极快的退了几步,远远的与肆拉开距离。这才感到一股剧痛从左臂传来。他垂眸草草的扫了眼,无力低垂了的部位晃荡着。
首次交锋,左臂便…脱臼了…
只是…还好…
不,应是…很好…
远远的望着肆那张机器一样面无表情的面容,秦川紧紧抿着的唇角,一点一点的、愉悦之极的慢慢勾起来…
他确定了一件事。
一件…从严凌那里了解到,便有所猜测的事…
一旦成为契,林氏将不保证家奴的生命权。那么,作为其他类型的家奴…哪怕是正在过规矩的、预备成为契的家奴,其性命是其他家奴允许伤害的么?
方才,肆明明可以斩碎他的喉咙,将他致死或者昏迷。却仅仅是轻描淡写的切向左臂。
有意留着他的性命,保留着他清醒的意识,最大程度的给予他痛苦。
如果成为契的考验只是撑过今晚,不喊出“弃权”就算通过,那么若是与性命无碍的,即便是受到如何严重的伤害,接受怎样的羞辱…
于他来说,真的是…很轻易的事情呢…
当然,就算是他的猜测错误…肆留着他只是想要慢慢的凌虐玩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本就是胜算渺茫的一场局,既然他的主人已将他拍上赌桌,那么,即使手上一把烂牌,他也是…不能败的…
只是…想到来时车上那句“不要给我丢脸”…
秦川用完好的右手捏了捏鼻梁,略有些苦恼的想…有些麻烦呢…
正思忖着,那边肆却停也未停。
握掌成拳,那坚韧有力的肉拳,携着雷霆之势向秦川的小腹攻来!
那一瞬,秦川身形一晃,似是想要躲避,可不知因了什么,却又强自止住。后弓着的身体卸掉部分劲力,可后续的力量依旧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脆弱的腹部!
一口血生生的涌到喉头。
秦川秀眉紧皱着,生生的又咽了下去。
可一丝血腥味依旧顽固的飘过鼻尖,在水汽中飘飘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