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埃里克沉默半晌,“您是否能在不被伯爵发现的情况下,安排我们见一面呢?”
莉莉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是埃里克,您——的爱人。”
莉莉拉沉默了:“父亲不许我和他见面,他一向视他为政敌,是我登上王位的障碍;你也不可能见到他,父亲视你为最重要的棋子,看管你我都是一样的严格。”
“没有关系。”柯雷尔回答地飞快,“那么书信呢?我想给他传一封书信。”
莉莉拉还是摇头:“父亲会检查每一只出入府邸的信鸽,他不容许有任何差池。”
“我会来写这封信。”柯雷尔诚恳道,“不会被他发现的。”
莉莉拉将信将疑:“就凭一封信,你就能救他?”
“至少我可以通知他逃得远远的。”柯雷尔半开玩笑道。
莉莉拉想了想,但她目前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如果他还是被牵连其中,你知道你会有什么后果。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柯雷尔苦笑了一下:“我本来就任您处置。”
莉莉拉点头:“这倒也是。”
——并不是。
柯雷尔注视着她,在心底冷笑出声。
他一直因为对方是贵族而畏惧,而不敢反抗,但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了面前,不仅仅只是逃跑。
柯雷尔的确不知道埃里克是谁——但他见过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眼睛的男人。
多年前他被公用医院查出了性功能障碍——这本来是每一个必须服兵役的公民的必经项目,然而却是柯雷尔的噩梦开始。
毫无职业道德的医师大声公布了体检结果,所有的Alpha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嘲笑,议论,排挤,孤立,统统接踵而来。
政府蔑视他作为Alpha的权力,甚至剥夺了他服兵役的义务。
Alpha在亚性别群体的参军中总是很有优势,获得军功而借此成为贵族或官僚的不在少数,柯雷尔总以为自己得到军衔之后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歧视,再不济战死沙场,他也可以荣归故里——而政府把他的最后一丝希望都剥夺了。
世界变成了黑色。
可柯雷尔并没有乖乖地染成和世界一样的颜色,他选择了反抗。
他开始劝说身边的人加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持久战,发传单,建立反法律的网站,举行巡回演说,动静越闹越大,政府终于注意到了他。
但政府没有采取息事宁人,他们最终决策是全部抹杀——少数服从多数,平民服从贵族,向来是这个国家的态度。
被派来镇压抹杀的是埃里克,那个时候柯雷尔并不认识他,年纪轻轻的禁卫军统领浑身上下都被铠甲裹得严严实实,连脸上都蒙着面罩,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焦糖色的眼睛很是稀少,这个国家向来都是浅发浅眸的人种居多,深眸色不到万分之一。柯雷尔记住了那双眼睛。
“你就是发起‘抗议’的柯雷尔·道顿?”禁卫军统领坐在马背上俯视着他,柯雷尔冷静地与他对视。
“王室给我下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你明白么?”
柯雷尔不说话。
“但我觉得你挺有意思,所以我不杀你。”埃里克道。
柯雷尔愣了一愣,心底生出些希望:“你是打算加入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