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听曲岩说完,却道:“兄长若信得过我,待我将手中的事了结了,便将葛炀的人头送到北疆。不过……葛炀此人暂时还不能交给官府,我还有别的用处。”
曲岩单手捋着下颌的短须,双眼轻轻眯起,审视着曲默:“你要那葛炀有何用?”
“事关陛下密诏,不可说与第三人知晓,还望兄长见谅。”
曲岩脸上仍有狐疑之色,但曲默搬出“密诏”二字,他纵使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曲岩卫队里的什长来催行,说是随行细软与辎重、文书等物都已清点完毕。
曲岩便让那什长拿了笔墨来,他伏身在装辎重的车上,写了张字条,又加盖了朱印。
“葛炀被关在老二那儿,你拿着这个去找他要人,他自会同意。”
曲默接过了那字条,拱手行礼:“多谢。”
经过昨日那一遭,到底是有些隔阂了,曲岩亦不如往日热情。他只是将手一摆,应道:“你我兄弟,不必见外。”
送了曲岩出城,曲默便纵马回老宅,去曲岚那处提葛炀。
途中路过太傅府,曲默突然想起了曲岩说的那句话:此事牵扯甚广,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凡事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数……
太傅府前,皇帝亲笔提字的匾额高高悬起,鎏金大字闪着刺目的光。
曲默这才意识到,曲岩明面上说的是吴仲辽与曲家,然而未挑明的,却是其中的“牵扯甚广”一句。
在城门送行时,他一心惦记着后面该怎么跟曲岩提葛炀这件事,压根没想到太傅府这一层——这亲事结的是曲家和李家,昨夜的事倘若闹开了,定会有损李怀清那未出阁的孙女的清誉。届时太傅一家脸上无光,李怀清万一发作起来,如若曲默再不跟吴仲辽撇清干系,必定会受到牵连。
毕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曲岩规劝曲默所言,不光是为了曲家,也是叫曲默明哲保身之举。
前些日子,曲默被关在宫里的事虽然传地风风雨雨的,可外人只知曲默惹怒了皇帝才招致此祸,却不知他因何事惹得皇帝不快。
关于此事的真相,知之者甚少。除却皇帝与曲默外,恐怕也只有曲家人以及始作俑者燕贞了解内情。而吴仲辽作为一个外臣,又怎会对宫闱内发生的事了若指掌,甚至借此来讥讽、惹怒曲家兄弟?
一则,有曲鉴卿与赫连白蕤的婚事在先,曲默深恶痛绝,便断不会让自己也受其迫害。二则,不论是他与燕贞之间的私怨,抑或皇权与相权的拉锯战,都不该将一个无辜的女子牵扯进来。
因着这两点,曲默断断不会答应成婚的事,但这门亲事是否会因后续的舆情沸腾而再被提及,无人知晓。
念及此处,曲默心里一沉,扬起手中鞭,催促胯下马匹疾驰:“驾!”
晌午时分,曲默到了曲家老宅。
曲岚正在用午膳,便顺口问了曲默一句,“老三怎么这会儿来了,坐下一块用吧?”
曲默晨起时为了去城门处找曲岩,吃了两口糕饼便出门了。这会儿到了饭点,他的确是饿了。是以稍加思索,便应道了一句“好”,朝一旁布菜的侍女道:“劳烦给我添一双碗筷”。
曲岚原是客套话,谁料曲默还真答应了,他闻声脸即刻拉了下来,嘴里的雕花酒醉鸡都有些食不下咽,
曲默全当看不见,比在相府还自在,“朝那边挪挪,我放椅子呢。”
曲岚的脸更黑了。
曲默一副老神在在的派头,坐在了曲岚旁边,还连着吃了两碗饭。
饭毕,侍女端水来伺候盥手漱口,曲岚皮笑肉不笑问道:“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回来有何事?”
曲默便将曲岚的字条递了过去。
曲岚看了便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