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原来是个好管闲事的瘸子,哈哈哈哈……”
那亓蓝汉子闻言,低头用外邦话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他腰间系着一圈黑色兽皮,其上绑着两把长柄弯刀,此际怒吼一声,弯刀出鞘,突身便向邱绪袭去。
小船上,燕无痕微微蹙眉,问道:“怎么动起手来了?可要我让舱中侍卫去助他?”
曲默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不必。他自己长个没把门的嘴,成天张口便要惹麻烦,哪有我们跟在后面收拾的道理。叫他自己去罢,若是打不过,无非是给人摁在地上抽几巴掌,那也是他活该。”
话落,曲默将地上的佩剑捡起来,上前扔给邱绪。
那亓蓝汉子招式大刀阔斧,两把及臂长的弯刀挥舞间,似有平地生风,很是厉害。
邱绪躲得狼狈,此刻跳起接了曲默扔给他佩剑,拔剑喝道:“你打够了罢?该小爷我了!”
两人一时也分不出个高地上下。
缠斗间,打翻了桌案、果盘、数盏制作精美的花灯,画舫上一众侍女也尖叫着挤作一团。
两岸观者不明事理,看着那二人飞上飞下的精彩打斗,还以为是特地请来的杂耍,俱是拍掌叫好。
然而那坐在椅子上的白衣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动过。
曲默目光拨开那混乱的人群,朝那白衣人望去,却不料那人目光沉沉,亦看着自己。
曲默勾唇一笑,墨色眼眸中华光流转,他朝舱中那两侍卫道:“护好你家主子,我去前面瞧瞧。”
燕无痕忙说道:“那你可要小心点,不要伤着了……”
曲默回首,带了几分傲气,又笑得风轻云淡:“我自有分寸。”
他两步跃到前方那二层画舫上,绕过那打架打成杂耍的二人与一众惊惧的侍女,站在那白衣人面前:“见刀光剑影于眼前,却面不改色,这位仁兄真是好气魄!”
曲默口中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胜雪白衣,面容清瘦,眉眼俊秀,眉心间一点淡色的朱砂痣,格外打眼。
他坐于一张安了轱辘的椅子上,椅子旁靠着一根漆金的拐杖,而他双膝上也盖了个藕色的毯子,似是有腿上有疾,行动不便。
怪不得邱绪说他是瘸子,曲默心想。
白衣人朗声道:“我倒是想跑,可承蒙贵友吉言,我不过是个‘好管闲事’的瘸子,也能跑得了?”
不待曲默接话,他又道:“世人言说燕京多美人,可在下今日一睹曲家小公子风华,便觉这满画舫的女子都成了庸脂俗粉。”
曲默从来不知自己这样出名,怕是这白衣人早有准备。不过他自来脸皮颇厚,由是道:“仁兄言过了。我一介粗鄙男子,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怎堪与冰清玉洁的女子们相提并论。”
那白衣人听闻,却冷冷一笑:“我的确言过了。不过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家纨绔,白白浪费了这身好皮相。曲政养了你这些年,养出一个草包来。大燕声名赫赫的丞相大人,那可真是教子有方。”
别人骂他曲默怎么骂都不打紧,但言及曲鉴卿,便是戳了他的痛脚,打了他的软肋,一丝一毫也碰不得的。
曲默目光骤冷:“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白衣人道:“我不想赐教。”
此刻,邱绪与那亓蓝人也恰巧息战了——邱绪剑锋擦着那人颈子,对方则双刀铰住了邱绪腰身,乃是个对峙的平局。
“卓尔桑,回去领罚。”白衣人道。
那亓蓝人收了手中双刀,跪在地上,掌心朝天,行了个礼,低声道:“属下……属下无能!”
语调怪异,再看这礼——是亓蓝人无疑了。
一众侍女从惊吓中缓过神来,四下走动着收拾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