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白鹿书苑

唐御一块坐牢了。

    这几日恰逢唐御轮休回城,曲默怕他来府里逮自己,由是天一亮便朝外头跑,坐一顶黑皮小轿子,一路赶到城西白鹿书苑去,点一壶茶,听着一楼的说书小曲,能坐一整天,到了晚上才回去。

    准时准点,比他上学的时候都勤快。

    至于白鹿书苑这地方,还是常平给他支的招儿,说那里头全是一帮书生,威风凛凛的唐都尉年轻时又曾说过“老子最厌恶读书人身上那股酸腐味”,这种至今都被武官们津津乐道的“佳句”,自是不可能踏足白鹿书苑的。

    一连两天曲默都没碰上唐御,他很是满意,于是拍着常平的肩头:“回去我跟江总管说,给你加五十文月钱!”

    常平上回被邹翰书打得伤还没好透,被曲默这么一拍,疼得龇牙咧嘴,但还得挤出个谄笑来,一时间脸上五颜六色像是开了染房一般。

    曲默每回都在二楼点的雅座,他来得早走得晚,周遭又都有屏风挡着,故而除了二楼掌事,也没人知道丞相家的小公子就坐在这里头,众人只当来了一位有钱的款爷,将这小间包了好些天。

    曲默跟常平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主一仆便正在二楼用午膳,今日楼下也不知怎地就坐满了人,曲默叫常平出去打听才知道,原是苑里请的琴女今日排了场子,就在午后。

    白鹿书苑是个斯文的地方,据说连店小二都能吟诗作对的。

    此际,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跑到了曲默那小间,笑吟吟道:“东家说了,给贵客添茶。”

    而后便呈了一壶老君眉上来。

    曲默虽然不懂茶,但曲鉴卿好茶道,他跟着耳濡目染六七年,倒也习得一二。

    此刻曲默看着那书童在眼前,左一道右一道的,摆弄半天才得这一盅茶水,他见了呈茶的瓷器和这繁杂的工序,也便知道了这茶是上上之品。

    曲默想着不能掉了面子,由是也装模作样端起来小呡了一口,叹一声“好茶!”。

    实则这草水在他嘴里,还不如街头二文钱一大碗的糖水好喝。

    品完茶,曲默又朝那书童问道:“敢问贵东家是……?”

    书童笑而不语,推后反手拉开那扇屏风。

    只见屏风外一张带轮的椅子,上面坐着一身着白袍的男子,面容清瘦,眉眼俊秀,眉心间一点淡色的朱砂痣,端得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正是那日莲渠灯会,他在双层画舫上遇见的白衣公子。

    他身后的卓尔桑推着他朝桌边走着,白衣公子离得近了,瞥了一眼那茶盅,又看了一眼曲默,笑道:“牛嚼牡丹。”

    曲默倒也不恼,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只道:“阁下送的茶,我岂有不喝的道理?”

    白衣人手里捏着个骨瓷小杯,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一盅茶,细细品了,才应道:“这是卓尔桑请你喝的,不是我。”

    那蓄着短络腮胡的亓蓝汉子闻言,倒是朝曲默点了点头:“恩人。”

    曲默笑了一声,问道:“我怎么就成你恩人了?不过是我府里的手下眼拙抓错了人,我知道了便放了你,仅此而已。”

    卓尔桑今儿也没穿他那身怪异的衣裳,他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衣衫,腿上缠着长护膝,绑着那日中箭的伤处。

    “我……你放了……我……很谢谢……”他大燕话学了个半吊子,苦于无法表述心中所想,憋得脸都红了。

    白衣人道:“成了,你恩人知道了,你下去罢。”

    卓尔桑又学着大燕人,朝曲默作一个长揖,才退了下去,倒很是知礼明仪。

    常平也惯会察言观色,知道主子们有事商谈,跟曲默支会一声,也围上屏风悄悄下去了。

    曲默懒得跟他绕弯子,出言便开门见山:“阁下大费周章,先是叫卓尔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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