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
燕贞压下心中狐疑,岔开话头,笑道:“曲相真是个慈父。”
言谈间,曲默已穿戴完毕,卓尔桑最后又递给他一件深色的披风,曲默穿上后再将披风上的兜帽盖在头上,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在这昏黑的夜色中便难辨面目。
燕贞拾起茅草上曲默的囚服坎肩,套在身上,叹道:“本王还是头一回穿成这样,如若被那些跟本王好过的小倌情儿们瞧见了,也不知他们会作何感想。”
曲默咳了一嗓子,道:“那……真是委屈王爷了……”
卓尔桑在门外催促道:“恩人,再不走等轮值的人换了班,便来不及了。”
燕贞一指将靠在墙角的拐杖:“记得到王府来还,本王这拐杖花大价钱做的。”
曲默拱手一长揖:“多谢。”便由卓尔桑扶着走了,看那走路时跛脚的模样,倒是比燕贞这个真瘸子还要像上三分。
邱绪见曲默走了,将要躺回草席上,便听得燕贞喊他:“邱绪,别睡。”
邱绪翻身起来,没好气道:“你又喊我做甚?!”
燕贞道:“没什么,就是夜里孤枕难眠,想找个人说说话。”
邱绪满面嫌恶:“那日在画舫初见,我还当你是个情趣高雅之人,怎得现如今愈发不堪了。你们喜欢男子的……说话都这么恶心人么?”
燕贞倒也不恼,只道:“单单我是这样罢了,你怎好一棒子打死所有的?再者说我堂堂一个大燕王爷,还不能有几个异于常人的癖好了?”
“你有理,我甘拜下风。”邱绪深觉燕贞此人病的不轻。
燕贞长眉轻挑,嘴角挂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搓了一堆茅草铺在铁栏旁的地上,大有与邱绪促膝长谈的意思,“你表字叫什么?”
邱绪道:“别了吧,仁亲王殿下是个清风明月的斯文人,兼之身份尊贵,在下实在高攀不起。”
燕贞轻笑一声,道:“我同你说话不一直用的是‘我’,又没自称过‘本王’,你何必‘殿下殿下的’挂在嘴边寒碜我。再者,你不要多想,我虽然好男风,又不是见个男子都喜欢的。像曲默这样的就很合我的口味,你么……”
邱绪听话只听一半,跟后半句杠上了:“我怎么了?本世子虽称不上貌比潘安,但也丰神俊朗潇洒风流吧?不合你口味是你品行不佳,怎得还要怪到老子的样貌上来了。”
“你是说……我若中意你,那便是品行优良的谦谦君子了?”
邱绪这才发觉燕贞是在戏弄他,于是抬头朝对面望去,却见燕贞托腮笑着看他。他一时间颇为光火,怒道:“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燕贞朗声笑道:“气什么,我同你玩笑罢了……欸,我不过问你表字是什么,谁叫你一直不肯说。”
邱绪冷哼一声:“不才在下邱伯渊,安广侯世子参上。”
“燕嗣礼。”
“名字挺好听的,配给你这个人真是委屈了。”
燕贞道:“彼此彼此。”
许是白日里睡足了,邱绪晚上也迟迟没有睡意,与燕贞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聊到三更。而他先前说过的“高攀不起”四个大字,更是早就抛到脑后去了。
次日清晨,燕京天牢。
刑部主事弓腰垂手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谄媚道:“太子殿下真是仁义宽厚,这一大清早的不在寝殿歇息,还亲自来天牢……要下官说,相爷这儿子就是个实打实的坏胚!先前跟在殿下身边伴读,蒙受您的教化尚能收敛分毫,现如今却不思悔改过,净做些伤天害理、罔顾法纪的事……”
太子官纱加身一袭明黄长袍,峨冠博带,身上的名贵的珠玉配饰像是将这昏暗的牢房都照得亮堂了些许。
刑部主事的奉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