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了曲默的眼,他别开视线,道:“手怎么了?”
此后是长久的沉默。
曲默见曲鉴卿没有回复的意思,也便知趣地没有再问。他驻足看了一晌,而后走近了,驻足在案前。
青年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台子上的蜡烛,在曲鉴卿身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影子。
“你递给皇帝的折子,燕无疾拿给我看了。”曲默顿了顿,沉吟片刻,又道:“南边那一带铸兵从六年前便一直归燕无疾管,是他手里的大头。你要朝廷统一建军监司,便是要折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岂能轻易……”
“起开,挡着光了。”曲鉴卿出言打断。
曲默朝一旁挪了两步,冷声问道:“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
曲鉴卿也不看曲默,只垂着眼睫抄经文,半晌方回道:“这是陛下的旨意。”
“陛下的旨意?你还嫌在朝中树敌不够多?你为官掌权,不就是为了宗族,为了曲家的无上荣光吗?可如若日后燕无疾当了皇帝,因着你今日之举,他第一个便要铲除曲家!”
曲鉴卿手中笔尖顿了顿,而后放下笔,抬眼去看曲默:“怎么?你如今还喊着我一声父亲,就要帮着你那所谓的主子来对付我了?你不是才在议事厅里签字画押过,还说要恪守孝道么,你便是这样孝顺我的?如今你倒是能耐,翅膀还没硬,就张牙舞爪地来向我示威来了,亁安山的位子你可坐热了?还是燕无疾许给了你什么好处,好到让你这般意忘形了?!”
“我……”曲默一时语塞。
“你?”
曲默说不出话来了。曲鉴卿便是有在朝堂上舌战群儒的本事,但在他面前一向沉默寡言,他也从未被曲鉴卿这般讥讽挖苦过,一时竟也想不出还嘴的话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口应道:“随你的便,算是我自讨没趣。”
话落便抬脚要走,转身时又被曲鉴卿叫住了:“曲默。”
曲默转身,不耐道:“做甚!?”
“你便料定了燕无疾会是大燕下一任君主?”曲鉴卿站起身来,与曲默对视。
“与你何干?”
两步之遥,曲鉴卿凝视着青年湛黑的眸子,轻声道:“那张奏折上的提案是必定会施行的。如若此次你帮燕无疾赢了我,我便答应你一件事。可好?”
曲鉴卿的话声不大,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似的,落在了曲默耳朵里。
曲默打了个激灵,他怔了半晌,方喃喃道:“当真?”
曲鉴卿似乎是朝他笑了一下,说道:“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