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失意小酌



    “是。”

    曲江方离开,曲鉴卿方朝前走了两步,便听闻一阵积雪扑簌的声响,继而有雪团砸在了伞顶上。

    “我找小翊,你来做什么?”

    那女子高高地坐在松树杈上,冰天雪地里,她却像感受不到寒意似的,身上还穿着夏装。她该是在此处坐了有一些时日了,红纱衣裙摆上落了一层雪,又被檐下的灯笼一照,像是被皴染在朱砂纸上的珠粉似的,泛着晶亮的光。

    “他不在。”曲鉴卿道。

    女子手里又抓了一团雪,砸在了曲鉴卿打着的伞上:“去叫他来见我。”

    曲鉴卿的步子顿了顿,却并未驻足:“他就在亁安山,要去你自己去,何必多到我相府跑一遭。”

    女子啐了一句“老狐狸”,从树上一跃而下,跟了上去。

    “茶。”曲鉴卿将杯盏推到对座。

    女子走进房里,在曲鉴卿对面的圆垫上盘腿座下,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大燕人就是烦,处处都要讲究……”

    她摘下头上的厚纱斗笠,抖了抖上头的碎雪,便随手放在了地上,那头锦缎似的长发便垂了下来,随意坠在身后,只在发尾处松松散散结了一根红丝带。她面容秾丽,面容特色与曲默相仿,俱是白肤灰眸,双瞳颜色极浅且泛着银光;唇尤其红,这便衬得那双罕见的双眸更为妖异了。

    女子抿了抿嘴唇:“多谢相爷好意,不过月翎来时擦了唇脂,不好吃茶。”

    曲鉴卿也不强求,他问道:“深夜造访寒舍,所为何事?”

    那自称月翎的女子低头拨弄着涂了丹蔻的指甲:“当然是将小翊带回去……”

    曲鉴卿截住了她的话:“默儿早记不住以前的事了。等几日联姻的过后,你便跟着使臣回北越去,少来惹嫌。”

    月翎冷笑一声:“不是你勾引小翊,他能从北疆回来?我倒是新奇,堂堂大燕丞相替别人养儿子还养到床上去了!说书先生嘴里也难有这样精彩的戏文!”

    曲鉴卿却也不恼,他自顾自饮茶,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月翊是他生父的名字。他姓曲名默字涤非,乃是大燕堂堂正正的禁军统领,若是你想带走便能带走,也不必到我这里逞口舌之快。”

    月翎咬着牙根,她眼角有些泛红,“他是月翊的孩子!月翊是我的,他的孩子也是我的!若不是你十年前擅作主张……你是要他死在大燕你才满意吗?!”

    曲鉴卿抬眼看向月翎,眼里多少有些不耐烦:“那事十年前我做得,如今再做一次也无妨。人你是带不走了,你该回便回,也莫到他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

    月翎闻声却脸色乍变,她“腾”地起身,伸手扣住曲鉴卿的腕子,三指切脉。片刻之后,她方撒手,不可置信道:“你……你疯了!”

    曲鉴卿拂去衣袖上的褶皱,冷冷道:“我不能更清醒了。”

    月翎盯着他看了半晌,倏而仰面,吃吃地笑了起来:“你清醒?哈哈哈哈哈哈……你若是清醒,那恐怕天底下再没有糊涂的人了!”

    她猛地转身,抽出腰间的软剑,欺身过去,剑刃抵在曲鉴卿颈子上:“如若没有你和那个贱女人,月翊和沈隽都不会死!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最该死的人,却还苟活至今!”

    月翎声声诘问之下,曲鉴卿却毫无动容,他连声音都平静极了:“沈隽是为了燕贞而死。至于月翊,你族里的病你也该清楚,他原本就不剩几天好活。我只将真相告诉月翊,是他自己决定赴死,当年那一战只是个噱头罢了……”

    月翎持剑的手都在颤抖,彻骨的恨意侵染了那双极美的浅银灰色眸子,泪水夺眶而出,沿着苍白如雪的双颊滴下,她几乎泣不成声:“住口!你住口!!”

    剑刃过于锋利了,不觉间便在曲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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