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工匠之争

为虐、为虎作伥,是言官中十足的败类。但因高冀荣跟着曲鉴卿这些年,也没有混出个名堂来,官位不高不低,李怀清便很是瞧不上他,因而闻言连一声回应也无。

    曲鉴卿淡淡道:“我叫他将那匠人让给你便是——敝帚太傅自珍已是足够,用不着祸害旁人的宅子。”

    “你!”李怀清气得吹胡子瞪眼。

    曲鉴卿不等他说完便抬腿走了,留李怀清一人在原地窝火。

    高冀荣朝李怀清一揖,笑道:“今儿化雪的日子,外头风凉,太傅大人快到里头歇着吧!”,说罢后脚跟上曲鉴卿,问道:“大人,那工匠的事是真按您刚才说的办?”

    曲鉴卿道:“嗯,我下午有事要去一趟城郊。你差人去寻那工匠,找着了便送到国子监。”

    高冀荣心想,此事若搁平日里曲鉴卿八成也不会理会李怀清,便是沾上曲默,曲鉴卿才出言掐了李怀清的话头。他问道:“可若是小公子那边万一问起……?”

    曲鉴卿顿住步子,冷冷扫了高冀荣一眼:“那便叫他闭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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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三刻许从城中启程,雪天路滑,马车走官道,约摸未时方到亁安山。

    这一趟不是到骁骑营,却是到皇陵。

    马车停在陵园西门,厚重的车帘从里头被撩开,先是看见一只修长的手,而后其人才欠着身子从车里出来。从背影看来是个男子,他披着一件深紫的披风,大兜帽遮住了头脸,叫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是兜帽抽绳下垂着的玉石吊坠,能让人看出他非富即贵。

    他似乎腿脚不大好,下车时踩着侍卫的背,脚尖甫一沾地,腿便开始哆哆嗦嗦地打颤,又接过侍卫递来的漆金拐杖,这才站稳了。

    陵园门口处守着交戟而立的守陵卫,待那侍卫出示了令牌方通行。

    一路行过数座陵寝,到了中央祭坛。

    祭坛大殿地处皇陵正中央,本是四四方方、平淡无奇的一座宫殿,但其西临亁安山,南起护城河,汇聚了大燕皇氏百年龙气,若是照风水上头的讲究,当属——

    依山起陵,傍水而立,藏风聚景,负阴抱阳。

    男子在此处观望良久,待身边侍卫出言提醒,他方抬脚向偏殿走去。

    位于后方的偏殿便要比正殿小得多,且仍是高门紧闭,周遭静得很,门内传来的“沙沙”的声响便显得诡异又空荡。

    侍卫上前推开厚重的沉木木门,两人立于高高的门槛前,挡住了光。

    “大侄儿你也歇歇,地上这样干净,用不着再扫了。”男子清亮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光强得刺眼,殿中那人便抬手挡住了脸,“谁?”

    燕贞挽起了唇角,执着手杖敲了敲地板:“当然是本王,否则还有谁喊你侄儿?吴地景王吗?他恐怕连你长什么样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侍卫递上一方帕子,燕贞摆了摆手没接,反倒是走近了些许,笑眯眯地问道:“守皇陵的滋味……不好受吧?”

    燕无疴听了却哂笑一声,倚着柱子席地而坐,“我从前也不记得得罪过小叔,今儿您还特地过来落井下石,真是有劳。不过也好,我已许久不曾跟人说过话了……”

    昔日身着锦缎蟒袍,头戴紫金珠冠的太子如今却也竹簪绾发,一身布衣。

    私盐一案不过是月余的事,许是人未死心先死,燕无疴瘦得厉害,棉服套在身上都空荡荡的,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一般。

    燕贞闻言一挑眉,拿拐杖脚抬起燕无疴的下巴,含笑问道:“想从这儿出去么?”

    燕无疴一怔:“你不是来杀我的?”

    燕贞摇头,故作深沉:“哎呀呀,我的好侄儿!你是扫地扫久了,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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