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春庭用泉水猛搓脸,想要把残余的水粉胭脂洗干净,抬起头就听得女子一副气恼问询的语气,还以为是自己没洗干净,“有味道么?”抬起手臂嗅向腋下肘缝,一股子熟悉的香气钻进鼻腔,李春庭恍然大悟,“连翘你不会是闻到这味就春心萌动了吧?”
“呸!”连翘抓起脚边石头就向李春庭砸去,“登徒子好不要脸……车上和男人翻云覆雨,让我一个黄花闺女给你把门,现在还光着身子来调戏我!”
“还是黄花闺女?”李春庭忙蹲下借湖水掩住身子,“不早说,还以为你……”
青城沈家别院,青衣护卫警戒把守,几个丫鬟趁着天大亮,端着汤药给院内人送去。
尚未出寒的天气里,屋内厅堂还烧着炭火,貌若潘郎的男人靠在软塌上,一手拿着账本翻看,另一手从小桌上拿桂圆吃,“说了不需要,让老夫人勿要再费心抓药。”
沈孝和上身赤裸,胸口裹着的纱布绷带,终于不再似前一日那样渗血,他瞥了眼跪在地上不起的小丫鬟,“这是最后一次……让老夫人别再送药来,我身上用了至善药房的金创药,自会无碍。”眼神示意随从,自那丫鬟手上接过汤药放到一边。
随从看那丫鬟走出门,自觉地拿起汤药直接倒到夜壶里,“老夫人这戏还演得没完了,可劲把加了苦引得无用汤药送来。”
“随她罢。”沈孝和将账本放到一边,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瓷瓶,倒出几丸药便吞下,“城内搜查可有结果?”
“正要和您禀报。”随从向外示意,护卫便领着两个胖墩墩的中年人走入,“这个是南街金云当铺的邱掌柜,这个是北街兵器铺子的孙掌柜。”
孙掌柜低头上前,“沈少爷,那刺客所用的匕首就是我家铺子卖出去的。我记得,当时来买我这把匕首的,是个妙龄女子,也就这么高。”说着比划到自己鼻尖,“长得模样一般,砍起价来挺凶。”
“是女的?可之前那柳班主分明说,上台顶替齐凰儿唱戏的是男人。”沈孝和心中疑惑,虽那人装扮后貌若好女一派妩媚,可其杀人舞剑的架势,倒是爷们得很。
“沈少爷,请看此物。”邱掌柜解开怀中布袋,恭敬呈上,乃是一件纯白色的云纹袍子。
等到随从将袍子抖开,一眼就能看到上面富丽堂皇的云纹,银线金边半隐半实,飞针走线间显现出不素的刺绣功底,着实夺眼。
“此袍,如何得来?”沈孝和一见这云纹袍子展开在前,眼睛都直了,这等出自江南姑苏灵鹊绣坊中顶尖绣娘之手的袍子,绝不是等闲之辈会穿的。
灵鹊绣坊是姑苏王家的产业,每年王家除却自家所用,还会挑上几件给赵盟主及江湖上名气最响的名士豪杰,连赵子昂都没有资格穿这袍子。
邱掌柜见沈孝和感兴趣,忙接着说道,“说来怪得很,前些天大早上一开门,就碰到一粗布灰袍的后生来当东西。这袍子染过血污尘土,但是绣工和料子上乘,我估摸着洗干净能转卖五六十两,就给他开价二十两。没成想,这后生人听了我报价都不曾提价,一口答应。”
“这袍子在江湖上,你卖百两都有人抢着要。”沈孝和接过随从递来的袍子,拢着衣袍放在鼻尖嗅闻,果然有一股极淡的香味,“邱掌柜,典当这袍子的人长得什么模样?”说着,他将衣袍扔回给随从,“去窗边,拿起衣袍对着光亮给我仔细地找,看看衣袍上可曾暗绣过什么字。”
邱掌柜思量着,“那人长得高大又白净,器宇轩昂的,不像个书生,倒像是个习武的,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但眯眼笑的时候,又俊得像个女娃。总之,长得不赖……”
沈孝和端起茶杯抿乐扣,回味着描述,心中勾画出了模糊的身影。
“找到了!”随从兴冲冲跑来讲衣袍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