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此刻无意再与他搭话,眼下这般的琼筵玉笥,令他胃口全无还阵阵作呕,唯有那侍女递来的美酒,可以盖去些许不适,酒中温热使他被紊乱内息所灼烧的身体变得不再绷紧,便接连入口,贪恋着几许香醇,又是喝空一壶。
他晕眩、恶心、感觉头昏脑涨,和他一处的后妃美人们借着酒劲走出席位,身姿盈盈裙摆莲动,走上前对那人说着奉承之语,而他只管猛喝,将杯酒当做吃食一样恨不得喝个满怀。
“圣人要你过去。”和泽附耳轻语,拉着李春庭的袖子。
殿内丝竹之声中,舞姬迈着轻叶飞扬般的步子跳上殿中皮鼓,她足尖轻踏,鼓声应起,长袖舞动间乐声奏得愈发响亮,李春庭忍耐着不适站起身向那上座之人而去……
李春庭只见那人勾了勾手指,身后的和泽便一把将自己推得更近,就在快要步履不稳摔到那人怀中之时,李春庭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以手撑地,似是谢罪一样没有抬头去看。
“抬起头。”萧衍对跪在地上的男人轻声说着。
“不敢直窥圣颜……”李春庭索性跪坐着低头回道。
萧衍侧过脸他打量起跪着的男人,他俯下身一手抓住男人梳好的发冠,强拉着让男人直视向自己,“是不敢还是不想?”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得分明。
“我不想穿女人的衣服。”李春庭直视向对方,幽幽说着,“我是男的。”
一声嗤笑,萧衍不再多做回应,他眼神移向那席上舞动的美姬身姿,端起酒杯喝了半杯。
“又是个倔的。”青衫纱摆的女子看着几个侍从将男人拖起身,直接带出宴席,
娇媚女子嘴角的笑意淡下,“等他回过味来,愿意主动邀宠之时,怕是也要和我们一样被忘在一旁。”
李春庭推开身旁钳制的手,他快步走向那半人高的繁花丛,运气变得困难,连想要逃出宫门都力有不逮,自己几次运功后便意识昏沉,看事物之时眼神不受控飘散,所有的迹象都昭告着他的内力虚空。被操弄了几次?为那人传功了几次?或者说自己被那人当做炉鼎用了几次?这和泽教导的移情功法可真不是白学来的……竟然要让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连韩煜都不曾做到的事情,这个人竟然就在几次操弄之后将自己的内力掏空大半,还充分为其所用。
“七弟,要为我引荐什么人?”月光白衫的男人此刻面带几分红云,他背手而行眼神顺着萧文初的指向看去,“他?”
萧文初嘴角笑意浅浅,“太子看不上?”
白衫人垂着手上前,眼神打量向那站在月光下出神的男人,“父皇的枕边人,轮不到我置喙。”
“大哥怎可这样看人?”萧文初调笑着跟上前,“他可不是一般的男宠。”
“哦?”白衫人停住脚步,他的月光白衫将他衬得清冷异常,打量的眼神里透着冷意。
“此人乃是江湖第一剑客,天山上元宫大弟子,妙灵剑李春庭。”萧文初说出这些话时面带笑意,似乎是得意,又像是献宝一样。
萧承之站在原地,看向那被称作第一剑客的男人,一个在他父亲的嗜好下整日穿上罗裙绣服梳起云鬓高髻的男人,如今换上男装,那脂粉未擦干净,便显出几分柔媚,他轻笑一声,“你……可是为名利谄媚君王?”
出神男人回过头看向那发问的声音,他眼神努力聚焦,在将那人和之后另一人的身影看清后,也是一声轻笑,手指向萧文初道:“是被他抢抓来的,被擒为奴无力反抗。”
萧承之笑出声,他偏过身看向萧文初,“江湖第一妙灵剑……此等妙人你怎么不送来给我?”
萧文初闻言一愣,将视线在这二人身上盘旋,一个醉后微醺说得轻巧又自然,另一个听后似笑非笑未曾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