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改变那一切——只要有了力量,就再也不会变成那样——”
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激动地握住艾尔妲西亚的肩膀。直到握住时,他才开始惊讶于她的身体有多么娇小,在埃彼达的长袍的遮掩下完全看不出来,她的臂膀细到他感觉自己能一手提起她——就是这样的身躯,拥有着被所有人类恐惧的力量。
下一秒他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面庞微微发热,猛地松开手,但道歉还没说出口,就对上了少女的眼神。
“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凛然无畏地背负着宿命,她的眼眸会让人联想到还未落地便融化在空中的雪花。
“就算你多么想要我的力量、就算我多么不想要这力量,过去的都不会有所改变,这样想着的我们只是单纯地在逃避自己的命运而已。”
她声音的音色跟所有十五岁的少女一样,仿佛糅杂了这世上一切让人感到美妙的事物,就像安历艾拉的春雨,纯粹而富有朝气。
那声音令人难以想象出自于一个恶魔的身体里,它让杰哈德不免失去了些底气。
“不——我只是想改变它……”
“它是无法被改变的、或者说它拥有千万种面貌,你永远不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哪一个。杰哈德,陷于过去的泥潭之中,只会让你失去直面命运的勇气。”
“……”杰哈德垂下手,颓然地坐了下去,小声说:“……你也是这样的吗……”
艾尔妲西亚微微点了点头,“不久前,你让我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们俩都被困于命运的牢笼中,不同的是杰哈德的痛苦来自过去,而她痛苦的根源是她自身。
她看着身前的火堆出神,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发梢。但这时的她看上去既空洞又迷茫,似乎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前行。
“如果确切地知道了,自己即将到来的死期,艾尔妲西亚,你会有什么感觉呢?——不过,跟你说这种话总有些贪得无厌。”
“你不想死吗?”
“……你总能让人惊讶。如果想死我为什么还要烦恼?”
“无法避免吗?”
杰哈德沉吟了片刻,说:“我问你,除了活下去,你最重要的是什么?”
她想也没想,“队长和塔兰缇亚大人和希尔。”
“当两者冲突的时候呢?”
“……”
艾尔妲西亚没有说话,但那不是陷入了犹豫的沉默。
她想起希尔曾问过她类似的问题,那个时候她的犹豫是因为希尔只说了队长一人的名字,但其实他们三人同等重要,这个问题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过别的答案。
她现在还不明白这种执念从何而来,难道这就是萨娜姐姐说的喜欢吗?
如果喜欢一个人就是像她这样、不管怎样也不想让对方死,那么她希望他们不要喜欢她,她只想让他们活下去。
“魔法在我眼里……是如同天上的繁星般不可理解的东西。”
杰哈德苦笑着,小声说:“……那是天才们涉足的领域,如我这般平庸的凡人,不喜欢它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如果不是储备军这个身份,他连进入学院的资格都没有。之前科尼不以为然地说着转系,但仅仅是一小部分防护系的课程就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更别说别的系了。
“我常想,如果我有力量的话是不是就能改变那一切?”
他的喉腔中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喘,不知是回想起令他害怕的东西,还是出于激动的情绪,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一抬眼就会看见那双恶魔的眼眸正定定地盯着自己,但那种程度的注视已不会令他畏惧。
他继续说:“我时常会感到胆怯……因为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