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

晴不定的,一下尖声,宛若是刻意找她不痛快,一番番地刺过去:“不好说?不好说甚么?莫非你心中藏怨……”

    一次好,两次也好。

    单是第三回。

    只这一刹,戾气横生。

    江濯单薄地立于地面,只是静默。

    他步步相逼:“不好说我无能,不好说你不爽快?”

    兰芳于一旁看着,见着江濯的首愈来愈低,认为有趣,低声地同官人咬耳。

    官人的沉色褪了,喜色难掩,却仍扳腔道:“说话,你不是……良民?”

    良民,又是良民,江濯原以为良民只是官的口癖,却未曾想到这是他揶揄她。

    江濯一下仰首:“我是良民、我是良民!”她爽快地应,“你这官当真好,尽管砸门也要查案的,无比清廉,无比勤政,无与伦比……”

    说过假话,最后,她狠狠闭目,道:“暂且失陪!我去寻关略,关略昨日心情不佳,睡得该是不好……”

    “去罢!”官人宛若是满意了,单的眼皮翻着,翻起一片肥肉,观着江濯离去的背影:“为夫如何?”他侧过首,去问兰芳。

    兰芳笑道:“夫君当真威风,戏演得亦是一流。”

    官亦是呵呵地笑,能逗得美人欢心,失个江濯又何妨的?

    另一旁,江濯再也受不住了,她朝着关略屋中跑,风吹散她的刘海,露出她浓的眉,内的双眼皮。

    浓的眉是重情义,内的双眼皮是遮泪。

    她于关略门外,才算是真的受不住,哽咽着,讲:“关略,我再受不住了……再受不住了……”

    衙役还未搜到这,她便随着泪一滴滴地垂首,秀气地在这掉眼泪:“关略,你出来!”

    关略在屋么,屋内无任何声音,仿若无人。

    江濯跌跌撞撞地迎上去:“关略,你出来!”

    她叫他,嗓子好似都灌满了泪,可叫了半晌也无人应答。

    “关略!”

    一下,江濯踩着了碎的门,险些绊倒。

    她垂首一看,见是木门,直接清醒了,抬首去看关略屋内,只见关略屋内一片寂,根本无人。

    “……关略?”江濯的心猛地空了,她含着眼泪直直迈步去室内,四处地查看……他走了,他走了也该留书的,他走……他走去哪?

    磨刀石下有书,江濯见着了,便急切地翻开,将这一张白纸尽展。

    “濯儿,我已得知仇家何处,去丹明寻仇,勿要找寻!”

    一面大的纸,里头仅有不过六行字,尽是血字,歪扭地几乎辨不清。

    “此一去,不知多暂回,你教陈老狗替我看着镖局,养着少奇。”

    “我知我这地留不住你,你切记时常看我!”

    “罢了,生死未卜!倘若我归,你时常来看我,倘若不归,你莫要惦记我。”

    “往后念我,便看这幅画罢!”

    这行字末,是关略的自画,他将自己画得精神抖擞,竖着拇指。

    “只盼再见!”

    纸上,细长手指已然愈攥愈紧。

    江濯泪了眼,两只手紧紧攥着纸,不肯放。

    她恨,初次开始学恨,生涩地恨,她恨自己未去守着关略,她恨她未能再见关略最后一面,未能亲自同他告别。

    屋外此刻有声,衙役很快搜着这,见着江濯,他们不会客气,上来便要去抢江濯手中的纸。

    一瞬,一张纸,两个主人。

    他们互相扯,却又互相顾忌这这张纸。

    衙役不肯放,他去掰江濯的手,一旁掰手一旁拽纸。

    江濯哪里肯放?她反应过来了,亦不肯放,死死地攥住关略画像的那只角,凄惶地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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