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击。
载着力道的白球像一列嘶鸣着的火车,轰隆隆穿过绿色的台球桌面,向定球区进发。
砰的一声撞击,三角的平衡瞬间被打破,色球、花球和黑球犹如受惊的群鸟,扑腾起来,四下溃散。
站在身侧的霍延霆单手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看着台球桌面,觉得这场比赛变得越发有趣。
一杆笔直打出白球,碰撞的力量直直把黄色球送入袋中,算上开局的一个球,这已经是落袋的第六个球了。
“你们认识多久了?”曹影眼神机警地瞄准欲打出的红球,带出一些漫不经心。
霍延霆给球杆擦上一些扑手粉以减小其摩擦力,头也不抬地说:“可以说是两年。”
“咣”红球不出所料稳稳落袋,曹影缓缓收起球杆,眼睛里蠢动着温柔的回忆:“我跟她认识有十年了,我们是在元旦晚会上认识的,她是女主持人,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连衣裙,就像一片热烈的火烧云。”
现在他只剩下黑球,胜利近在咫尺。
“我和她是在莫莉餐厅认识的,她等的人没来,所以我有幸送她回家。”霍延霆翘起唇角,轻笑一声。
曹影心里咯噔一下,出击的刹那晃了心神,黑球打着旋滚动,最后停在距离洞口一公分的位置。
霍延霆脸上露出讥诮的笑,道:“现在轮到我了。”
他双目沿着球杆向前平视时恰好通过主球的上顶点看到瞄准点,握杆的右手和前臂自然下垂,衬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未扣,弯腰时隐约露出微凸的锁骨和坚硬的骨线。
沉心静气,一击球中,连击七次,桌面上还留下一颗孤零零的黑球。
“你是害怕了吗?”曹影扬眉看他半晌,笑笑道。
“你有什么可怕的?我怕的是她。”
曹影抬眼望着霍延霆,见他嘴角衔笑,一双黯黝黝的瞳仁却是冰凉的。
一声清脆的撞击,黑球跌落球袋,一杆清台,他赢了。
“你应该怕我”曹影放下球杆,沉吟了片刻,叹气道,“我喜欢她。”
“你说什么?”霍延霆死死盯着他,愤怒地喘着粗气,试图抑制住心头越烧越旺的怒火。
曹影恍若未见他的盛怒,只自顾自呢喃:“我说我喜欢……”
话未说完,霍延霆“咔哒”一声把球杆掰成两半扔在地上,一把掀翻桌子,翻身越过来,手揪着曹影领子,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霍延霆狠狠捶了他一拳,曹影嘴角往外渗着血,手背擦出一抹血痕,他却满不在乎地笑了,注视着霍延霆的眼睛说:“我只让你这一拳。”
下一拳再轮过去的时候,就被曹影挡住了,他一脚将霍延霆狠狠踹倒在了地上,两个男人扭打撕扯起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马上惊动了整间酒吧,人们是酒也不喝了,球也不打了,纷纷跑过来看热闹,劝架的劝架,鼓劲的鼓劲。
徐佳莹听见一个女人对她同伴说:“台球厅那边有两个男人打起来了!”
曲舒雅转过头,笑眯眯地说:“我敢打赌肯定是他们。”
她们赶去时,两个男人鼻青脸肿的都挂了彩,面色阴沉,一言不发,被几个保安七手八脚按住。
曲舒雅瞧瞧这个,看看那个,揶揄道:“怎么?打球不过瘾还打架?”
二人嫌恶地互看一眼,瞪着眼睛气哼哼地不说话。
曲舒雅向徐佳莹笑道:“我认识曹影这么久第一次看他和人打架,自己居然不在场。”口吻无不惋惜。
赔付了酒吧的损失,他们四个人就被老板彬彬有礼“请”出门。
四人分手后,霍延霆和徐佳莹打算开车回家,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片创可贴,撕开外包装,替他贴在脸颊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