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及的梦。就算是在利用克莱因,但也足够让沉疴一般绵绵不绝的痛苦终结了。
不,不是这样的。洛伊摇摇头,不是还在奢求别的什么,是……对,他没有和盘托出,克莱因看见的最多就是一个福利院的孤儿,因卑微的出身不被接受的花花公子,一个同病相怜的反叛者。
而实际上呢,你远比他所见的更加肮脏,也更加扭曲啊洛伊,被一层一层别有用心的假象包裹,内核早已腐朽成絮。没有人会接受这样的你。
你敢告诉他真正的你是什么样的么?
深秋的雨声淅淅沥沥,更为寒冷。洛伊坐在宿舍的地板上,抱着膝盖,四肢冰凉。这样的夜晚无论何时都是相似的,他总会冷得战栗发抖,像是深入骨髓的不治之症。往往这时他会发疯一样渴求人身体的温度,肌肤之亲,哪怕只是虚情假意也好。
他得找点事情做,开始强迫自己去看那些黑黑白白的音符,把乐音串联起来,脑子里嗡嗡地唱,浅浅地低咽,变成断断续续的哭声。
“想吃饭就乖乖听话,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脏兮兮的小可怜儿,认命吧。”
那个小孩又在哭了。他总是哭,背着所有人,穿着褴褛的破衣服,像只猫一样伸出舌头,舔着身上新新旧旧的伤口。
门“吱呀”一响,是被人推开了。洛伊从膝窝里抬起头,迷迷蒙蒙看过去,拉斐尔居然回来了。
拉斐尔像是冒雨走了好一阵,脱下还在滴着雨水的斗篷,简单应了一声就走到沙发上坐下,面色十分疲惫,显得有几分阴沉。洛伊强打起精神问他要不要沏茶,拉斐尔也只随意点了点头,看着洛伊在面前忙活,支着腿坐着,不上去搭手,一言不发。
他那头淡金的发丝因为湿润微微有些凌乱,向来扣得严丝合缝的衣领也解开了领结,露出锁骨,不再是鹿的温驯谦和,有了一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狂野美感。
毕竟相识多年,即使一字不提洛伊也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差。这时候的拉斐尔不会想要说话,因为只会增加口不择言的概率,他从小到大所经受的教育不允许他出这样的差错。
然而就在洛伊要按照他平时的习惯往茶里添加炼乳和糖时,拉斐尔出声了。
“不要。”
洛伊及时收住手,将一杯甘香清苦的红茶递给他。
“今天我去参加索菲亚姐姐的订婚宴了。”拉斐尔突然说。
洛伊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等待下文,发现拉斐尔身上罕见地有股浓烈的酒气。
“她答应会去跟戏剧社那边提议。只是个很小的事,她不至于不卖我这个人情。”拉斐尔继续说,却还是没什么表情。
“不过在宴会上,有人告诉了我一些别的东西。”拉斐尔的语气急转直下,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洛伊,眼神晦暗不明。
“你跟维斯家那个小杂种是什么关系?”
拉斐尔用了一个他绝不会使用的词,洛伊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随即皱起眉毛,难以理解地回望过去:“拉斐尔?你也开始听信那些无稽之谈了?”
或许是被他语气里的失望刺激到,拉斐尔的声音陡然又沉了几分,也愈加蛮横,完全失去了平时谦谦君子的样子:“洛伊,回答我!”
“我不知道谁给你说了什么,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洛伊本来就脑仁煮粥一锅糟,现在头更疼了。本以为拉斐尔回来了能转移下注意力,却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没完没了。
拉斐尔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但是洛伊却又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果然,拉斐尔笑够之后更加没耐心了。
“洛伊现在有了其他人当朋友了,很快就不需要我了。”
“你今晚到底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