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之下亦有冰山

某一天,在菲利佩外出时,举止无常的伊凡娜去往了她曾经与格里安幽会的湖畔,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她唱着往日的恋歌,堕入水中。菲利佩闻讯赶到,只见到妹妹已经冰冷的尸体。

    女儿的死没有令拉德悔悟,他惴惴不安,生怕被伯格曼报复,菲利佩对伯格曼的仇恨燃至顶点。他隐瞒了伊凡娜的死讯,警告父亲不要出门,自己则买通了伯格曼家低等的下人,提前三天潜入,在婚礼将要饮用的酒里投毒。

    在婚礼当日,他穿上了原本为伊凡娜订做的礼服,扮成新娘进入伯格曼家中,婚宴进行到高潮之时,伯格曼春风得意,要新婚妻子演唱那日在湖畔的歌谣。菲利佩估计毒药将要发作,大胆演唱了起来,在他的歌声之中,四周的人们纷纷毒发倒地,伯格曼也丧失了行动能力。

    菲利佩大仇得报,却也感到无比荒芜——就算他杀光了这些人,心爱的伊凡娜也不会再回来了。他一边狂笑一边泪流,将锐利的匕首刺进伯格曼的胸膛,停止了他的呼吸,血腥的宴会厅里只听见一个雌雄莫辨的怪异又疯狂的歌声。

    马尔塔说这是一个音乐剧性质的表演,唱段非常多。而其中贯穿全场的主题曲则需要多个情绪不同的变调版本。洛伊看了看曲目需求,发现下周还得找艾瑞克了解一下戏剧社的演员们功底到底如何。

    门被敲响了,洛伊从一堆资料里应了一声,沃尔夫冈推门进来给他送点心。

    “虽然很想让少爷一直沉浸令人喜悦的事物中,但您得更衣了。”沃尔夫冈说。

    看着洛伊一头雾水的样子,沃尔夫冈知道他准是把昨天提醒过的事又忘光了,只好再说一次:“今天是西蒙皇子一周岁的生日,皇帝陛下准备了盛大的宴会,您得和侯爵大人一起进宫赴宴。”

    洛伊一听又要去这种场合看人虚与委蛇,拉长了脸,满脸不高兴。

    不过这个“西蒙皇子”又是谁?

    “是施密特夫人的小儿子。”沃尔夫冈解释,“施密特夫人是陛下身边新近的红人,您懂的。”

    洛伊的确懂,那就是皇帝受宠的情妇生的儿子,也是拉斐尔同父异母的弟弟。为了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子大办生日宴,陛下的作为也可谓是惊世骇俗了。不过这位掌权者行径乖张也不是一两天,他向来出手阔绰,每位情人除了接到宫中久住,还都赏赐大宅大院供他寻花问柳,甚至曾经给某位情妇封过伯爵衔,闹得满城风雨。

    洛伊能觐见皇帝的机会不多,他又回过头想了想,似乎在他的记忆中,还从来没进宫参加过皇帝为拉斐尔举办的什么宴席,生日宴也好,成人礼也罢,居然一次也没有过。而当他认识拉斐尔时,他们已经住在罗意威宫了。尽管拉斐尔在学校里也时不时要去给他父皇请安,但实际上他们父子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洛伊听从了沃尔夫冈的建议洗了个澡,换了身礼服,刚好雪莱也回来接他。

    他跟哥哥一起坐上驶向皇宫的马车。或许是因为有别的事需要思考,他竟然难得没有在与哥哥独处的时候想东想西,但实在越来越好奇,雪莱肯定知道的情况比他多,所以要不要问一问呢?

    “洛伊,身体不舒服吗?”雪莱看他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没、没有。”洛伊赶紧坐好,看着雪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哥哥,为什么别的皇子生日都在皇宫里过,但拉斐尔好像从来……?以前拉斐尔的生日,我们去罗意威宫,皇帝陛下也没来过。”

    雪莱将手杖换了一边:“你觉得是怎样呢?”

    洛伊踌躇片刻,还是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陛下和拉斐尔之间,是有什么龃龉吗?”

    雪莱点点头,有条不紊地答:“算,也不算。陛下忌惮拉斐尔皇子,确切说,是忌惮皇妃和他们身后的布莱顿巴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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