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他一如既往地未着鞋袜,那双堪称艺术品的赤足陷在软和的地毯中,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这么看来我真是做了笔划算的买卖。”维尔文努力将视线从那双赤足上移开,自嘲地笑笑:“那可是三十三条人命………”
瑞伊塔挑眉道:“哦,你还不了解我么?对于我来说,生者远比死者有意义。若死者有什么意见,那就死后一齐清算,反正也不会让他们等多久的。”
维尔文无语凝噎,有几分怅惘,几分迷茫。但同时他也明明白白地晓得,如果他仅仅是一个学生,瑞伊塔永远不会在他面前展现这样冷酷尖锐的一面。所以成为瑞伊塔众多情人中的一员,他不后悔,无论是当下还是未来。
思至此,他释然一笑,而后阖眼,陷入了更深层的冥想。
这是一场漫长的冥想,却亦短暂如斯。
墙上的老挂钟里,秒针堪堪转过一圈,屋中两人却仿佛蹉跎了一个世纪。维尔文黑而长的睫毛颤动几下,而后分开,露出其下那汪碧绿的湖水。他对着瑞伊塔的背影,问出了分别前的最后一句话:
“可否告诉我,您还剩多少时间?”
瑞伊塔回过头,如水月华透过玻璃窗格,洒在他脸上,于是维尔文看见,他的老师由衷地笑了。
“我不知道。”瑞伊塔说。
然后他的脸与身体一起湮没在了阴影中,仿佛从未来过。
月光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