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觉得自己今天值班简直犯太岁了:“出个人送小朋友回保护所。”说完匆匆返去检查点。
廿一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一个士兵走,走了两步就回过头。
果不其然,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想见的那个人,于是唇角轻轻挑起个自豪的弧度。
席冶隔着人潮与廿一对望,想把小孩笑眯眯的样子永远刻在脑海中,却反被再次挥着手催促离开。
旁边的司机们忽然纷纷上车发动引擎,整个车队莫名加速前进,席冶知道川戍已经顺利过关,放下心来。
只要进了北四区,他们就有把握潜入因地势险峻而守卫最松的一段山岭,极大提高叛逃成功率。
席冶向检查点走去,心尖儿酸得像泡在醋里,每一步都仿佛走在沼泽中,愈发艰涩吃力。
他知道这时留恋不舍没有任何用,廿一辛辛苦苦为他开了路,就更不应该回头。
但是,就最后一眼……
席冶自欺欺人地转过身,瞳孔骤缩成针。
——那个刚才还好好对他笑的人,突然像被抽走脊柱一样,缓缓软倒在地。
席冶逆流狂奔,转瞬便来到廿一身边,扶住了跪在地上的人:“哪里伤了?乖宝哪里伤了?”只是手臂根本不会这么严重。
廿一疼到无法张口说出“我还好”三个字,只觉得小腹中有把刀在用力翻搅,被钻心的疼痛夺去了所有力气。
他忽然觉得裤子好像湿了,凉飕飕的,伸手摸了一下,然后看着掌心里湿热的血,茫然地眨了眨眼。
席冶如遭雷劈,脑海中一片嗡鸣。
“疼……”廿一面色白得吓人,整个人向地上栽去。
“没事,没事。”颤抖的声音里暗含着丝丝恐惧,席冶打横抱起廿一,吻住那汗涔涔的额头:“我带你回去。”
他抱起廿一拼命往回跑,口中机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廿一还是企图说服他自己。
两行热泪滑过,落在怀里人无力再睁开的眼睑上。
如此炙热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