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在天秤上摇摆不定,一面是他对雇主及队员的承诺,另一面,是他对廿一的愧疚。他也曾短暂地因为人父而欣喜,却两次疏忽让这份意外得来的福分落空,除了感慨造化弄人,他更想找种方式惩罚自己。
他是一个不合格的alpha,至少对廿一来说是的——除去一张空头支票一无所有,反而先带来了无尽的伤害。他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近乎蛮横地提前霸占着一个人,不肯妥协,也拒绝松手。
他的灵魂中仿佛潜伏着一直偏执的野兽,长久地借助高危任务发泄着燥郁不安,然后在发现甜美猎物的瞬间,破笼而出,对最脆弱的目标反而露出最锋利的爪牙……
傍晚的西四没有如早晨和夜晚那样热闹喧嚣,只静静地为夕阳余晖让出一条条坦途。
席冶走至街转角,突然见到一群黑衣调查员压着蒙上双眼的井靖上车,立刻闪身躲进街角。
眼睁睁看着井靖被带走的侯淘还保持着最后几分理智,企图通过讲道理来让那些黑衣人说明要将人带到哪里去。
反倒是被押走的人一脸轻松,银边眼镜插在胸前口袋里,蒙着黑布的脸歪向侯淘的方向,似在认真地听侯淘替他辩解,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从乜兰被带走的一刻,井靖就预料到了这天的到来。
最近omega的堕胎需求不知为何直线上涨,他动作太频繁,风险不可能不高。
说实话他并不担心被带走,反正家里背景殷实,旁人不会把他怎么样,不然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学医,还有胆量单独离家出走四处晃荡。
只可惜了那个为他几乎减掉三十斤肉的人。让别人错付了真心。
井靖歉意地冲侯淘的方向扬了扬嘴角,笑容里竟有些说不出的落寞:“喂,别担心,我只是回家而已。不用等我了。”
侯淘也真正体验了一把心酸焦灼的滋味,看着调查队消失的车尾,在漫天飞沙中脸色阴沉似霾。
席冶从暗中闪身出来,强行拐着侯淘的肩膀,将人带了回去。
乌伢接替了井靖的职务,不怎么知情的学生们接连担忧地过来寻问井靖的情况,办公室的门快被敲出窟窿了。
席冶反思,他们整个行动队错在与西四青建立了太深的羁绊,将每个队员生生逼到了进退维谷的地步——集体撤退不是,于良心不安;留下也不是,毕竟每个人在O国都有着原本生活和家庭。
天渐渐黑下来,席冶不得不面对的另一件事无法再回避,他是去是留必须尽快决断,否则会给川戍和南格平添风险。
“我会带廿一走。”席冶把图纸和地图收起来,干净利索地穿戴上各种装备:“这次送目标出境,最后一道防线除了交火别无他法,所以下次出入境一定更困难。第一次撤退我会带南格和廿一一起走,以他们的生命为第一要义,责任我一个人担;你负责部署第二次集体撤退,咱们的人各个都是精锐,生还概率并不会低,我要一个不落地见到他们回去。”
侯淘摩挲着掉色的搪瓷杯,须臾才抬起头,眼角笑出了些岁月的痕迹:“好,等我带大家去找你。”
时间不早了,席冶去找廿一,发现医务室没有人,办公室和宿舍各处都没有,于是进到密道里。
说实话,席冶其实并没有把握廿一会追随他离开……
密道森冷阴凉,潮湿发霉的苔藓遍布各处,一不留神就让人滑个踉跄。
席冶边走边小声叫廿一的名字,当他走到西狞家的地道口前,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原本通畅的出口已经被泄洪般的泥沙土石所掩埋,堵了个严严实实。向上的通道已经完全消失,用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诉说着施工者的决心和意志。
他观察到土堆边缘处有新鲜挖动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