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人很勇敢,一种是有恃无恐,一种是孤注一掷。
而萧涵,既是有恃无恐,也是孤注一掷。
她既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无所畏惧;也是飘零在世上的一株浮萍,无所依靠。
从小获得尊重比较多的孩子往往内心会更加强大。前十几年的循循善诱造就了她遇事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性格,后十几年孤独无依的环境给予了她退无可退放手一搏的条件。
郁哲明欣赏她独一无二的勇敢,她亦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真心。
世间真心本就不多,遑论在萧家这样的环境。
她把一颗心脏办成几瓣,一瓣给了程简萱,一瓣给了郁哲明,还有一瓣给了他萧楚。
可惜均被碾得粉碎。
不死即伤。
观刑的人看着昏迷不醒的萧涵口中念念有词,又听不清她在讲些什么。
萧楚冷着脸等人将萧涵弄醒。
推一针或者是泼盐水都挺奏效的,不过已经用了好几次,真怕再来一回萧涵就得咽气了。
“郁哲明”。
萧楚在她渐渐清晰的吐词里捕捉到了这个人名。
凑近了才听清她的胡话,大致是“郁哲明,你是不是个男的啊,要点脸成不成?”
好不容易有些回归的理智瞬间烟消云散。
萧楚呈现出萧涵极为陌生的状态。
其实这才是萧楚的常态吧,六亲不认,杀伐果断。
萧涵恍惚间有点想堕入那个极有吸引力的、名为死亡的极境,可惜现在是求死不能,既然是一百鞭,那就是要打满一百鞭的。
要好好受着。
见萧楚没有要叫停的意思,魏洋只好推了一支针剂下去。
萧涵抖了一机灵,从梦中回了两缕魂魄,但也仅仅只是两缕而已,只够她回想起郁哲明已经死了,甚至来不及等到萧楚的下一鞭,她魂就又离了体。
这回是漫山遍野的绿,有些像H国的草场,但又不是,她清晰的知道她没来过这里,但又隐隐约约觉得郁哲明可能在地平线那端,所以在茫茫无际中,她翻过了一个小丘,但小丘那头还是小丘,茫茫无际,重复的景色,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就像她以前认为,面具的背后是人性,人性的背后是的真心。走近了才发现,面具背后的是铜墙铁壁。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打开墙壁的钥匙,欣喜若狂地打开后,才失望地发现——原来这堵墙后还有面具。
而面具之后,又是铜墙铁壁……一层接一层,循环往复,没有尽头。真心,早不知道被抛到了哪里去。
如是想,倒真是恐慌的紧。看吧,在家族大义前,她萧涵也不过如此。只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曾经特别好用的,棋子。
她怎么敢奢望萧楚会为她一次又一次地破坏萧家的规矩。她于他,或许也只是小时候没得到的、恋恋不忘的玩偶而已吧。玩偶长大了,好像还有点用处,所以就将就用用,什么时候没价值了,再说扔掉不扔掉的事。然后坏在,这个玩偶不仅没有了自己的利用价值,而且还找了个作天作地的小玩偶,一起捅了一个大窟篓。这下可好,只能用来当只儆猴时要杀的鸡了。
她一直觉得程简萱天真,她又何尝不天真。明明被伤了那么多次,还是义无反顾地把真心捧出来任人践踏,只因相信人心向善,只因相信萧楚对她当真有真情。
跳出来想想,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她为他打下Y市的商业江山,他给她当背靠好乘凉的大树,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但终是抵不住权利和地位这些诱人的东西。
再说,萧楚不过是按着规矩办事,无可厚非。若是为她坏了萧家的规矩、散了自己的权威,那才是不值当。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