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呕吐,他这胎本来孕相就不太好,前四个月一直在保胎,直到五个月时才勉强稳定下来。如今一受刺激,顿时又觉得胎动得厉害,吐了一阵就抱着肚腹呻吟不止,吓得一旁的张炳只好挺着即将临盆的肚子出门找人。

    张炳入馆前本是镖局武师,身强体壮,有一身好武艺,又娶了如花美妻,本来有着美好生活。谁知他的妻子与自己的师兄暗中相好,嫌他碍事,竟给他灌了药送到这里。等他清醒时,便是同丁卯一样,已经坐上了胎。

    说起这妊夫馆,实在也有些玄妙。地处闹市,紧靠都城,却不仅是外人毫不知情,连馆里待了三四年的“老人”和熟门熟路的“老客”也只不过是知道这里的种种“服务”,至于妊夫馆的来历、当家是谁,却都是不得而知的。进了妊夫馆的新人,前一个月甚少有清醒时候,每日里都有小仆贴身伺候,梳洗、喂食、如厕,然后到了夜间接受候恩客们的“宠爱”。屋里熏的迷香不仅使新人们意识模糊,身娇体软,还隐隐带上一丝妙香,勾得人更加情动。等一月后,馆内专职把脉的大夫诊断有孕时,迷香便会被撤去,此时人即便清醒,却木已成舟。

    虽不知到妊夫馆到底有何秘术,可以令男子有孕,但这样的事情毕竟太匪夷所思、惊世骇俗,饶是张炳这样的铮铮汉子,在得知自己已然有孕后,也只能吞了血泪,宁愿从此在馆中过着异类的生活,也不愿现身世人面前遭受异样的眼光。

    好在张炳身体底子毕竟不错,胎怀得也好,从有孕至今,反应并不厉害,只偶尔犯点恶心有些嗜睡,一路稳稳当当到了九个多月。

    清晨的妊夫馆与夜晚仿若两个世界。夜间升起的大红灯笼早已灭灯取下,大部分恩客都会在子时前离开,只剩下少数留宿的住在中院。

    张炳和丁卯这些孕夫,平日里不出客的时候都是集中住在馆内最深处的内院,三人一间,月份也间隔开,这样方便彼此照应彼此监督。

    据说,早期妊夫馆制度并不这么成熟,有月份差不多的孕夫住在一起,结果夜里一个孕夫要临盆,另两个居然被激得先后破水,三个孕夫谁都没法跑出去喊人,最后只好排排坐,生娃娃,直到第二日早上小仆入内送水才发现,此时一个孕夫因为难产已经昏厥,之后产下一个早已窒息的死胎。

    张炳托着肚腹,沿着内院的亭廊缓缓走着。

    这些日子,肚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时常能在肚皮上看到腹中孩子伸展的小拳小脚,他知道自己快要临盆了。这辈子,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生孩子,熬过初时的羞耻和彷徨,本已心沉如水,这段时间却随着肚子里的动静开始生出一些迷茫和惶恐。

    妊夫馆的孕夫产子,可是妊夫馆正经的“重头戏”,比“上新”时的拍卖要更加吸睛,这两日,张炳产子的戏目也已经挂上预售热榜了。恩客们先预付定金,而后在定好的日子里,给临产夫喝下催产药,一群恩客便可以根据自己购得的席位观看。张炳的“好日子”就定在七日后。

    今天的内院格外清静,张炳走了这半天,不仅腿酸腰酸,连肚子都有点闷痛,却还是没有碰到一个小仆。

    想着回去的路也有好一段距离,他只好托一托膨大的肚腹,继续往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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