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浪子或许有千百种回答,但樱小路太阳的答案是,他非常、百分之一百、肯定,他相信一见钟情,不过他并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
梦境里的少年太阳快走到教室了,男人也想起来他的一见钟情了。
高中三年的同学。三年没讲过一句话,甚至没有正眼对视过,也没有见过几面,临近毕业的某一天。那天樱小路太阳一反常态地来学校很早,他走进教室,毫无防备地,只是眨眼之间,他撞见一幅很久、很久后回想起都无法忘怀的画面。
不知道是精灵还是天使的像玻璃一样柔弱易碎的苍白少女,她跪坐在靠着窗边的桌子上,她纤细的颈脖就像白天鹅那样优雅地凝望着窗外,晨曦的淡金色暖阳徐徐散落在她身上。少女当时是什么表情呢,她在微笑吗,太阳已经忘了,但是他永远记得那时少女独享时光的安静姿态,还有她拿在手里的一枝犹带朝露的红色玫瑰,她纤长白腻的手指慢慢将玫瑰花瓣揉在手心,然后——咬在她比玫瑰花瓣更艳,更盛的红唇中,他惊艳地看着那唇瓣一点一点地把花瓣收进嘴里、咀嚼,像是见证了类似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蚕食花朵的小花仙,他全身情绪起伏,产生轻微的呼吸困难。明明应该是无数个平淡日常的某一天,内心却激起不可名状的汹涌骇浪。
二十八岁的成熟男人樱小路太阳,站在十八岁的少年太阳身边,温柔凝视着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吃花少女。
这个画面无论在脑海浮现多少次,都让他如此惊心动魄。
尔后,明天、后天,直到高中毕业,直到二十八岁,太阳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曾经短暂的让他心动过的少女。
想起来都觉得很甜美的一见钟情。
他大概,是和花精灵萍水相蓬了吧。
太阳笑着从梦中醒来。精神舒缓,他慢慢伸了个懒腰。耳边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
他从阁楼另一侧小道下楼,窄道直达左侧的玫瑰花园。
小提琴声渐渐变得清晰明朗。
演奏得正是近期很火的一首轻音乐。
太阳有很好的乐感,业余时写过十几首曲子,匿名投给音乐公司,首首都成为传唱度高的热门歌曲,曲风涵盖甚广,古典摇滚乡村电音信手拈来,小时候无聊谈梦想,太阳想过自己能成为一个作曲家。
……和他现在相去甚远。完完全全背道而驰。太阳有很多朋友,知道他会弹钢琴的大概只有一个。不止钢琴,太阳还略懂十八般乐器。阔福,‘略懂’这个词在太阳的词典是表达谦逊的意思。
太阳对音乐的韵律有很精准的把握,听过的曲调过耳不忘。
他在心里思量,下一小节,换算时间是完整版曲子的第一分三十九秒开始,这首小提琴乐将迎来一段累积而起的优雅爆发。
玫瑰花园开着一盏暖色灯。
自灯光照不到的黑暗处走来着红白相间女仆装的人影。
倾斜的黑色长发,昏黄莹光下一双纤白的手,一点儿也不惜花地扯下一瓣玫瑰花瓣,人影蹲了下来,她抬头看着月光,露出清丽雪白的脸,娇艳欲滴的红唇含着一瓣玫瑰花瓣。
一切是如此恰如其分。
月亮从云层越出,小提琴奏到人心所向的那处告白之夜,他再次重逢,那个吃花少女。
……嗯?这是什么少女漫画才有的神仙情节。
太阳捂住胸口,想要抓住乱撞的小鹿。小提琴声越来越大了,这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他并不是在出演随时冒bgm的恋爱电视剧。
他看着那个身着暗色和服的长发男子,脖上架着小提琴,边沉醉其中演奏,边款款走来。
莲佛白,别墅主人,他的青梅竹马,唯一知晓他曾经梦想当作曲家的男人。
沉浸在拉小提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