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连下人也感到震惊与担忧。而管家作为叶铮心腹,更是亲眼见证了这位赫赫有名的平江侯如何从缜密冷静变得魂不守舍,再变得喜怒不定的。
那时叶家二公子仪仗着丞相一脉,刚在朝中立足。而作为政敌,在此期间,方瑾瑜没少给他设绊子,叶家可谓对他恨之入骨。
又过百余年,叶迢迢终于归家,身边却多了个孩子。
就算再不愿意接受,叶铮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打掉牙往肚子里吞的,直到叶迢迢告诉他,这是方瑾瑜的儿子。
那一天,是刘管家千年来,渡过的最糟糕的一天——
叶铮摔干净了堂屋的瓷器摆件,叶迢迢则好似一尊雕塑一般,自象牙塔内向下看,无悲无喜地看着几近癫狂的父亲。
也是那一天,叶铮和叶迢迢的关系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崩坏。
叶迢迢变了个人,不再说想出门游玩,不再说仗义任侠,更不再展露出笑颜,只一复一日地守在厢房里,望着方瑾瑜送她的那株腊梅。
她的儿子没有取名,后来是刘管家问起,她才说——就叫“随”吧。
随性而至,尽兴而为。
刘管家心疼这个孩子,但不敢公然忤逆老爷的意思,只能偷偷对他好——帮他搞定在背后说风凉话的下人,给他买纸笔,买书。
终于,一轮春夏交替之后,方瑾瑜带着彩礼登上府门。
只是叶迢迢离开那天,看向丈夫的眼神不再是眷恋与爱慕,而是透骨的恨意。
再过几年,叶家产业彻底转交到叶大公子之手,叶迢迢便断了和父亲的书信,改与弟弟直接往来。
仿佛对她而言,这个家早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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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卿随折好信,放入信封,长叹一声——这是他不知道第几遍阅读此信,可每每读完,还是有种沉重的感觉压在心头。
马车驶出江州境,两边风光逐渐荒芜,少了群山与森林遮挡,风沙肆虐在这片土地上,只余几株被黄沙覆盖的灌木还在苟延残喘。
“再往前走,就是戈壁,走个一天一夜,便到飞沙岭了。”
方卿渊睁开眼,见他手中还握着那信封,忍不住蹙眉:“还在看吗?”
“母亲不曾告诉过我她年少的事,我也是从外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她当年的事。”方卿随捏了捏鼻梁:“但我一直很奇怪,如果是向刘管家所说,只是因为被抛弃,就性情大变,怎么也不会像是那个女侠‘叶迢迢’所为。”
“不可能有冒名顶替。”方卿渊平静道:“如果是易容,没人能逃过父亲和我的眼。更何况……”他凝视着方卿随,语气缓和下来:“当年滴血认亲,你确实是父亲的孩子,我的弟弟。”
“……这倒是。”
方卿随老神在在道,心里不住想着这么些年来母亲监视自己的事,以及临走前她看向自己那意味深长地一眼。
“你似乎状况好了一些。”方卿渊打断他的思绪:“这几日与我同乘马车,也没有……”
话到此处便没了下音,车外忽然响起一声巨响,车夫应声急勒缰绳,而车内两人便因此跌到了一起。方卿渊下盘稳,靠着车壁稳住身形。方卿随则有些狼狈地被他揽在怀中,本就是随便用玉簪挽起的发,也散至胸前背后。
“怎么了?”
方卿渊将他扶正,信步出了马车。
被重物溅起的烟尘未消,他眯起眼睛,用宽大袖袍掩住口鼻。方卿随也紧随他跳下马车,却呛了几口灰,止不住地咳嗽。
“小将军——”
有个身着轻铠的士兵从风沙后跑来,侍卫们纷纷亮剑,护在两人身前。
“让他进来。”
方卿渊抬手示意他们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