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他哭了。
11.我有些头疼,我对怎么让人哭这件事颇有心得,但怎么叫人不哭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水已经冷了,我也不可能让他再这样待下去,于是我抱着他,在他身上裹了一层浴巾,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回了床上,他头发还是湿的,都在往下滴着水,我觉得这样不行,便转身去拿了个吹风,再回来,他就不见了。
可他藏都不会藏,浴巾还被夹在衣柜门上,像露了个尾巴在外面。
“出来,我看到你了”
里面没动静,那尾巴倒是一溜烟地又缩回了衣柜里面,他动作太大,衣柜被他推开了道缝,人基本露出来一大半,他惊慌地看着我,又啪地一下把门推了回去。
衣柜门关上时是会反弹的,你用力越大,受到的反弹就越大,门啪地砸在衣柜两边,又被更加大力地推了回去,反而露得更多了。
他顿时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我感到有些好笑,不顾他的挣扎把他抱出来,吹干了头发后,被子左一裹、右一裹,他被裹得像只蚕蛹,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他头发有些长了,及肩,像个清秀的小姑娘。
此时这小姑娘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喉咙里咕噜噜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视线瞟来瞟去,就是不看我,好像我是个什么洪水猛兽。
我有些气恼。
那一天他是在衣柜里睡的,怀里抱着个可以发亮的小夜灯,那还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为了找它,花费了我不少功夫,有些褪色,上面的装饰也掉了,他倒是不嫌弃,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看,灯一亮,他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傻子。
小傻子不喜欢床,一到床上眼睛就红了起来,身体一抽一抽的,就算我没在房间也不行,倒是对衣柜这类可以把自己藏起来的地方情有独钟。
没办法,到了第二天,我就只好在自己房间里又放了个帐篷,灰色背景里一顶蓝白色帐篷,不伦不类的。
12.我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弄明白他害怕什么,又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摸索怎样才能让他不害怕,于是浴室变成了他的游乐场,顶上挂着星星配饰,底下有吐泡泡的鱼,也有吱吱叫的鸭子。
他会等到浴缸里全是泡泡后再进来,先试探着的迈一个脚,踩了踩,才全部坐了下去,他也不动,就静静地看着顶上的星星,泡泡吹到了他面前才就呼地吹出一口气,把它推远了,睫毛颤动,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酒窝。
小黄鸭他是不捏的,顶多爱惜地在它脑袋上摸一摸,再松手,看它在浴缸里晃悠,看它被水波打得不断起伏,他脑袋便也跟着一晃一晃的,每到这时,我总忍不住往水底下看,总觉得那底下藏了根尾巴。
13.哄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我而言,那比与人周旋都难多了,看不顺眼的人我可以随便揍,可对他不行,你只能低声下气地去哄,让我一度怀疑我到底是养了个祖宗还是捡了只宠物。
后来我确信,祖宗都没他难养。
你不能太烦他,拨弄得多了,他会生气,屁股一撅,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面,不顾你说什么也不抬头看你一眼。
你也不能冷落了他,他喜欢得到人的注视,但如果没有,他也不会生气,只会像朵刚冒出芽就遭遇暴晒的种子一样,变得无精打采,等到你再回过神的时候,便会瞟你一眼,再继续拿屁股对着你。
真烦人。
我不止一次这样抱怨,然后继续任劳任怨地把那个小祖宗从被子里扒出来,我本就不擅长那些长篇大论,这下倒是被锻炼了个遍,要是让我曾经的语文老师知道,怕是都得感激涕零。
我也不明白,这小混蛋脸都憋红了还要把头埋在里面,这到底是在惩罚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