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一团展不开的结,他此刻只庆幸自己没有割到腕间的筋肉,否则这般刻骨的痛感还会加倍袭来——比如,在他第一次放血的时候。
眼看血量已够,宗钦立刻把手收回,他熟练地按住伤口处的血管,用早就备下的麻绳扎住腕部,又从储物玉佩中取出小瓶膏药,均匀地抹上伤痕。
感受着药膏冰凉的质感,他不禁在心底苦笑——这也许是他给自己用过的,最好的伤药吧。
当然,不是他自己买的,是被小孟秋强行塞的。那孩子激动过头时,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有点重,以至于对方在事后眼圈红红地塞了这东西给他。
宗钦知道,这药不可能是孟秋的私藏,恐怕……还是他爹孟津给的吧?
想不到自己又在旁的地方受了那人这么多恩惠——他摇摇头,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宗钦捧起那坛药,用红纸蜡泥封了口,再把其中混合的液体摇匀。
罢了,也许……
“孙儿,在吗?”
门板从另一侧发出沉重的敲击声,宗钦手一滑,差点把药罐子摔在地上,他狼狈地放下药,用袖子盖住腕间狰狞的伤痕,低声应道:“祖母,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瞧见你这屋早早就亮起了灯,想来劝劝我的小孙儿。”门开了一条缝,宗阮带着笑意的声音顺边滑落,甚至还有几分不合年龄的俏皮。
“多谢祖母关心。”宗钦垂下眼帘,尽力回避对方的视线。良久,门后传来一声长叹:
“也罢,你且听我一言,千万别把自己逼的太死,否则落下一身沉疴,难受的也只会是自己。”
“祖母……”
宗钦还想再说什么,但门已经被掩上了,他知道自家曾祖母是什么脾性,现下纵使有千般无奈,也只能摇摇头,再把酒坛收好,准备晚些时候拿给柳瑶华。
天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