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面具之下


    男人的胸口急速起伏,望着与他相距只有几寸的清淡脸庞,青年的面颊上带着薄绯,是他最喜欢的情动时的色彩,他恨恨地“呵”一声,“不让操就滚!”

    “你自己开车过来的?”青年无视男人的话,问道。

    男人冷着脸不出声。

    “那就是了。”顾长安叹了口气,“醉驾是犯罪,你那头还没理清,这边又想留案底?”

    男人闭上眼不给反应。

    几十岁才开始撒娇的人,真比自己那群激进粉还难搞。顾长安平息着呼吸,松开男人的手,从他裤兜里摸出汽车钥匙,站到沙发边,“去洗澡。”

    “不操洗什么澡?”男人冷着脸坐起,拉了拉皱成一团的衣服,又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不操也要洗,你这一身酒气的。”顾长安一边说一边走进卧室,拿了套睡衣出来,随口问道,“这两天你不是在接受调查吗?还有应酬?”

    “回了趟老宅。”男人佝偻着背,眼神冷淡地盯着地面。

    把家常饭吃成商务酒席,顾长安就算明白也不好置词,他把睡衣塞到男人手里,催促道,“快去洗,我给你收拾间房间。”

    半个小时后,丁奥从浴室出来,乱糟糟的客厅已经被打扫干净,青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pad,耳朵塞着耳机。见男人出来,他摘下一只耳机,指了指卧室方向,“左边那间客房。”

    男人没有过去,反倒走到青年面前,他坐到茶几上与青年面对面,踢了踢青年的脚,“裤子卷起来。”

    青年抬头望着男人,清冷的面容,眼神坚定。

    “我这老胳膊老腿又nèng不过你。”一个澡洗完,男人清醒了不少,情绪也基本稳定下来,“叫你卷起来,没叫你脱下来。”

    青年拉起自己的裤腿。

    磕碰到的地方呈现出一大片淤青。

    男人起身,从一旁的储物柜里拿出医药箱,翻了一瓶云南白药,坐回茶几,往青年的伤处一阵猛喷。

    青年抿着嘴唇,任由清凉的液体覆盖伤处,又顺着小腿流下。

    “为什么今天不想做?”男人问,没有不死心的样子,倒像是单纯的好奇。

    青年垂了垂眼,取下另一只耳机在手里把玩,他浅浅吸了口气,冷静道:“是你不想做,你只是需要一场发泄。”

    略微停顿,他加重语气接着说,“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出差之后、从老宅回来之后、和‘朋友’见面之后……”

    男人愣住,半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笑得僵硬,“你倒是明白。”

    顾长安直视男人,他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倦,男人何尝不是和他一样,总在世人面前戴着虚假的面具,戴得太久,或许连自己的本心都忘了。

    “给我唱首歌吧。”男人说。

    “你不是说你听不懂我们这些玩意儿吗?”青年撇嘴。

    “当催眠。”男人理直气壮回道,“就像你听英语听力那样。”

    顾长安扶额,“那是我初中时候的事了。”

    男人弯起嘴角,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我记得那时候你才这么高,脸都没长开,单眼皮、小眼睛、鼻子还有点塌,丑兮兮的。”

    “那你还选我做资助对象?”顾长安无语。那时候他们还是正常的资助者和被资助者关系,如果不是男人的帮助,家境普通的他最多把音乐当兴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走上花费高昂的职业之路。

    男人沉默着,在青年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男人开口道,“你叫我‘哥哥’的时候比那家伙叫得甜。”

    青年一时语塞。

    “行了,去睡觉,明天到公司好好配合公检机关调查,别因为‘那家伙’摸鱼,集团好几十万人还要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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