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梓去办手续时,时遇安和墨忆辰总算能在医院长廊里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遇安哥,阿姨她……她会有事吗?”
经过一个晚上的心惊肉跳,墨忆辰显然还没能放松下来,说话都有些颤抖。
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总算像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子了。在温室里长大的墨家小少爷,显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关生死的时刻。
“……别怕,心梗只要抢救及时,大概率上不会有事的。”时遇安也只能这么安慰一句。他揽住墨忆辰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其实这样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人生无常,生死都不过是一刹那。
能尽力把握住的,唯有生时的每一秒。
“幸好……幸好你的车上备有制氧机。”墨忆辰感激而后怕。
时遇安笑了笑:“我家里的老人患有慢性气管炎,心脏也不太好,所以一直备着,我也想不到刚好派上用场。”
墨忆辰勉强笑了笑。可是他很快低下头,嘴唇抿着,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阿姨下午的时候就说胸口疼,但是不让我告诉老师,说她自己吃些药就好。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竟然还让阿姨帮我盛饭,结果阿姨站起来,突然就捂着心口说疼……”
他带着哭腔说:“我,我要是早点告诉老师就好了……”
“这不是你的错。”时遇安想了想,倒没有立即哄他,仔细分析道,“阿姨的身体状况,阿姨肯定自己也知道。她没有让你告诉赵老师,说明她可能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墨忆辰轻声接道:“嗯……阿姨是第一次心梗。”
“既然是第一次,大家都是无法预料到的,就算你早告诉了赵老师,赵老师也不一定能及时送阿姨来医院,是不是?所以,这并不是你的错。”
“可是……”
“不要太自责,你已经很尽力在帮忙了,阿姨也不会觉得是你的错。”
时遇安温柔地捧起墨忆辰的脸,一边擦去少年眼角的泪水一边打趣道:
“这么大了还哭啊?坚强一点,赵老师现在心里一定也不好受,你要镇定下来才能给他力量啊。”
墨忆辰突然怔住了,漂亮的瞳仁盯着时遇安的眼睛,神情愕然。
时遇安放下手,脸上淡淡笑着,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一时间,墨忆辰的脸烧了起来,心里乱得厉害。
他这才想起,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回避着时遇安。
有事遇安哥,无事连个眼神都不给,连着两次给时遇安添麻烦都是……为了赵梓。
自己简直太过分了一些。
刚才事态紧急,他在电话里求助时遇安时,完全没有想到其他。只是看见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名字,他的第一反应便是——遇安哥要是在,一定能帮上忙。
在他心里,时遇安总是无所不能的。而这一次,时遇安同样一如既往地稳住一切,在这种不管是谁遇上都会手足无措的时刻,他依然那么令人安心。
可是现在,脱离了那种分秒必争的气氛,放松下来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终于回想起,眼前的这个人,是他这些天一直在冷落的人。
墨忆辰并非不愿面对时遇安,他不愿面对的,是两人之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实在不想有一天,时遇安捅破那层窗户纸。
从小到大他拒绝过很多人的追求。他以前从不在乎会伤到谁,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不往来。可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要拒绝的人是时遇安时,他宁愿选择了一个糟糕的方式。期盼延迟那一日的到来。
而这一刻,突然稀里糊涂的,他和时遇安坐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不但没有办法再躲,还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