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也听到,挨上前来,呸一声道:“小姐您好好儿,不许说这等子傻话。”
闻言,床上的阿福缓缓睁开眼,仍是一双盈盈动人的秋波,却已冷了。
前世,阿福如现在一样小病一场,怎么也不见好,到了连仪出嫁那日,身子就像被抽去骨头,提不起一点劲,丫鬟被迷晕,凤氏身边两个粗壮婆子架着她上花轿。
到那一刻,阿福仍只当是凤氏的主意,从未想过乖巧可怜的妹妹。
因为在她面前,连仪从来只说谢行羯的好话儿,说她多么爱慕那男子,从不透露心中深藏的厌恶。
后来阿福也没嫁入谢家,花轿半路被康王一班护卫劫去了,在王府里苦闷闷待了半年,忽有一日,从丫鬟嘴里听说那陆家公子,陆观神娶了连家长女。
又过一年半载,听说陆观神考上状元,本朝最年轻俊朗的一位状元郎,一日游街走马观花,引得公主春心荡漾,那陆状元却道家中已有糟糠妻,也只守爱妻小宝。
糟糠之妻不下堂,一时引为美谈。
到此,阿福恍然大悟。
好一出李代桃僵。
她那个乳名叫小宝的亲妹妹,自幼伏在她膝上,仰起楚楚可怜的一张小脸,轻唤一声姐姐,叫人心软。
却暗藏蛇蝎祸心,伙同嫡母,顶了她连福的名儿,嫁入陆家,做那风光无限的状元郎夫人。
而她最后被人陷害,奸污惨死。
阿福手垂在胸口,温热的手心贴住衣衫下的心口。
那里在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还带着被利剑刺穿的剧痛,贯穿肢骸。
她的确活过来了。
但只是活着,怎么能够。
还不够啊。
至今她耳畔犹萦绕那句,
“连氏与护卫通奸,奉王爷命令,就地斩杀!”
一字一句,心骨俱冷。
阿福望着两个脸色凝重的丫鬟,朝她们招手靠近,声音还是柔柔的,“你们去做一件事,害我那恶鬼自然出来了。”
……
眼看婚期将至,掐指还有两日功夫儿,连仪想去凤氏跟前,委婉提点一下,毕竟不是自个儿生母,做事哪真上心。
刚到正屋,被凤氏身边的嬷嬷拦下,眼神清凉,“夫人惦记着二小姐身子未好,要您静心休养,日后有的是时间孝敬。”
连仪哪能被婆子一两句话打发了,含笑正要进去,结果见凤氏身边的嬷嬷挑帘出来,不客气打发她走,屋里头庭哥儿的声音却传了出来,这阵子庭哥儿也病了,凤氏昼夜照顾,唯恐他出了差错,到了连仪这,只会嫌她。
连仪暗暗捏住团扇,面上不显,含笑告退,回去路上,杨柳忿忿道:“说什么好听话,还不是看您在大小姐身边待久了,怕过病气给庭哥儿,难道全府上下,就庭哥儿是宝贝,其他不是宝?”
阿福生病起来就爱粘人,镇日卧床嫌闷了,难免要缠连仪说话,连仪若不是为了紧盯住她,也不愿每天跟阿福待着,现在可好,反遭了凤氏的嫌弃。
“够了,”连仪拧紧眉头低声喝道,人还在外头得先压住怒气,心下却嫌阿福拖累人,也越发觉得凤氏不可靠。
正走到廊下,前面迎来一个清秀丫鬟,定睛一瞧,就见细儿含笑走来,左顾右盼,似有事要禀。
连仪打量她一眼,明白了,站定住脚,让杨柳挑着灯在周围观望。
细儿独自走到她面前,低声道:“这阵子,小姐精神不大好,身子像被抽了魂儿,万事提不上兴趣,时日久了难免疑心。”
说着,垂眉从袖口抽出一卷纸,“今儿上午,小姐请了府上一位鼻子灵的丫头,那丫头一闻味儿,就能分辨出掺了哪几种药,都叫奴婢写在这上面。对照范大夫开的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