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娘管得严,加上只是娶一个小妾,不必大费周章,也就在家里等着,外人瞧在眼里,便知连家女嫁到谢家后,越发没好日子过了。
凤氏送走如花似玉的女儿,面上抹泪,心里正痛快呢,正由丫鬟扶回屋,远远瞧见厅前立着一人,模样越发像阿福,但她们刚把阿福送上花轿,这会儿天崩地裂了,也不会再瞧见她,只当是连仪。
花轿刚离开,这丫头就得意露起来,妾生的就是妾生,没规矩。
凤氏暗暗撇嘴。
烈阳高照,她身后是一片摇曳花木,幽风袭来,却无形之中透着一丝阴冷,恍若置身于人间的地府,等到走近,凤氏终于看清楚她,一时不敢置信,捏紧帕儿神情骇然。
阿福却已握住凤氏的手,弯着唇角,一双眼儿也弯弯的,目光温柔似水,“母亲不认得女儿了?”
凤氏猛地瞪大眼,似悟了什么,脸色一变,正要厉声喝婆子捉住她。
阿福轻轻拍她的手,声音并不高亢,却是头一回儿,不客气打断她,“母亲,您现在押我过去,不仅换不回阿仪,还会惹爹爹十分生气。”
“我那丫头如今已出府,拿着我的亲笔信,倘若我有一丁点好歹,她爬也好,死也罢了,都会送到爹爹面前。”
“母亲可知道信上写了什么?”
“我用猪血蘸得笔饱,写了满满三张纸,等爹爹见了,每一张上,流着我十个指头的红血,写同一句话。”
她挨着凤氏柔声细语,在外人看来母慈子孝,她握住凤氏的手,凤氏脊背发凉,此刻想抽手却不得,听见阿福轻声道:“母亲要害儿啊。”
话音落地,阿福放开她,凤氏一时无措,狼狈往后跌了几步,被婆子扶住,转瞬间,她两眼利如毒针死剜住阿福。
连奉安脾气虽然好,拿她这个妻子也当女儿宠着,但是论资排辈,谁也比不得大女儿,看见这封血书会如何想,大怒之下,势必休妻。
届时她怎么办,庭哥儿怎么办。
凤氏如何都想不到,数年来低眉顺眼,忍气吞声的大女儿竟有这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