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燧明沉默了一会,又问:“你想改变帝国现状的志向还是没有变吗?”
“从来没有变,”赫利欧斩钉截铁地回答,“难道你不想改变吗?”
留燧明心笑,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也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如果是我们俩一起,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吧,”金发的α转头看他,“就像在军校时、战场上那样。”
“有你做僚机,我们未尝一败。”
留燧明心中有些动容。一直以来,都是他全力在追随赫利欧的脚步,现在有了赫利欧的肯定与邀请,他更没有理由拒绝。
“好,我们一起。”
虽然疲于各种社交场合,但“家宴”却不能不参加。虽然留燧明与赫利欧已经没有血缘意义上的亲人,但从军校时期就发掘并培养他们的老师兼教官陈彤,渐渐担当了长辈的角色。
她和伴侣伊华给了他们两个战争孤儿久违的家庭温暖。只有在这个“家”里,留燧明才感到一种真正的归属感。
“我以后结婚也一定要找师母这样的伴侣。”赫利欧也显露出与在外社交时不同的一面。
“怪你没早生二十年,”伊华给大家添菜,回首又在陈彤的额角亲了一下,“早生二十年也抢不过你老师。”
大家都笑,留燧明也笑。记忆中双亲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但他确实羡慕老师和师母这对伴侣。
是平等且和睦、真诚且忠贞的爱情。
“小队长一定能得偿所愿。”柯恩娜举杯祝道。
一个小队四个人,都是陈彤带出来的。可现在在座的只有三个。那个名叫吕叶,编号“1703”,喜欢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的青年再也不会跟他们相聚了。
“家宴”结束之后,赫利欧提议送柯恩娜回去。柯恩娜谢绝了,说不想坐悬浮梭,想走一走。留燧明不放心晚上她一个女孩子回家,就让赫利欧先开悬浮梭回去,自己陪她走回家。
这是回国后他第一次与柯恩娜独处,想必她和赫利欧也应该谈过关于吕叶牺牲的事情。但到了笨嘴拙舌的留燧明这,他竟然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
他和吕叶的宿舍离得很近,吕叶经常来串门。
“你在联邦的时候……过得还好吗?”最终还是柯恩娜先问。
留燧明双手插在兜里:“还行,除了不能行动自由以外,还没到虐待战俘的地步。”接着反问,“你呢?”
柯恩娜轻笑:“也还好,我……开了花店。”
留燧明一怔:“你不做驾驶员了?”
“你还不知道呀?也是,燧明你现在可是万众瞩目的英雄,是大忙人,”她慢慢挽起袖口,“是的,我申请了退役……”
女孩儿洁白的左臂皮肤上有一点异样。留燧明瞳孔骤缩,那是义肢与身体衔接的痕迹。
“虽然生活上没有问题,但不足以支撑驾驶舰机这样精密的操作,”柯恩娜放下了袖子,“况且我也不想再当驾驶员了。”
“对不起,”留燧明声音艰涩嚅嗫,“我们是一个小队,可是……却没能……”
“不用道歉,”柯恩娜平静地说,“我才是吕叶的僚机,僚机没有保护长机……反倒是他来保护了我。”
留燧明停下脚步,突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柯恩娜疑惑地看向他,问:“怎么了?”
“吕叶,他……”那一天战场上的记忆突然如海潮般涌现在他的脑中,包括来自于吕叶那段短短的最后通讯。
“‘我……花……’,”留燧明觉得胸腔里膨胀起了迟迟醒悟的悔恨,他猛地扶住了柯恩娜的肩膀,“吕叶最后说的‘我……花……’”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花”。这个与战争毫不相关的字眼,只出现在进入战斗的不久前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