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了九十多块钱,他就一张一张地摸着确认。
他摸得慢,半天不挪地方,排队的人渐渐聚起来了,有人在后面咂嘴说怎么这么慢啊,前面在搞什么。
有小孩儿脆生生地问:
“妈妈,他怎么拿着根棍儿呀?跟爷爷的棍儿好像不一样。”
“爷爷的棍儿是拐杖,这叫盲杖,他眼睛看不见。”
“啊?”小孩儿蹦到顾明前面,“他不是有眼睛吗?为什么看不见?”
“回来,离远点,撞到你。”
周围人也小声议论着。
“这附近还住着瞎子呐?怎么没见过。”
“这光数钱就得数多久,后面还排着队呢。”
“哪个小区的?怎么一个人出来买菜,家里没人吗,一个人多不方便。”
“我们小区没听说有人眼睛不好使啊。真瞎假瞎?看这眼睛挺正常的啊。”
眼前有风,顾明是一点光线都感知不到的,但通过耳侧衣料的摩擦声,他知道是有人用手在他眼前晃。
他感到脸上烧起来,十分窘迫,钱也没数完,就拎着两个番茄,急匆匆挤开人群往回走。
不管怎么说,买菜的“挑战”算是完成了。
他踩到脚下有凸点和线条的砖块,原来这有盲道,刚才都没注意。
心思敏感的人,总是很容易被外界影响,这下他能放心大胆地走了,心情又飘起来,加快步速,盲杖象征性地往前探着。
可就是这一点不注意,就出事了。
盲杖戳到硬物,身体没来得及收,乐呵呵的脸砰地撞上根柱子。
这回不是肉柱子了,是真正的石柱子。又惊又痛,眼泪花当即就包在眼窝里转。
不,不行,这是在外面,哭了要被看笑话的。生理性的泪水溢出,顾明捂着鼻子,硬是没哭出声来,擦擦眼泪,又回到小区门口,却不知道往哪儿走了。
又是刚才那个大哥,应该是这儿的保安,“您住哪栋?几楼?”
顾明全不知道。刚才下楼梯时忘记数,更不知道是哪门哪户。
额头和鼻子还有残留的痛觉,他狼狈又慌张,经过保安的提醒,用脖子上的手机给严凌锋打电话。
“我我我……我走丢了……”
严凌锋的声音有点慌张,“你在哪儿?”
“小区门口……”
对面松了口气,“你在那等着,我叫我妈来接你。我也快到了。”
三分钟后,张阿姨就来接人了,念叨着怎么做个菜的工夫人就不见了,顾明像个等家长的幼儿园小朋友,被一股无力感填满,委委屈屈,却就是倔强得不掉泪。
严凌锋也很快回家,看见他撞得红通通的额头,可劲问疼不疼,又是吹吹又是消毒,还好只是磕破了皮,没什么大碍。
严凌锋还趁自己妈在厨房没看见,把人搂在怀里抱着哄。
“还疼不疼?”
“唔……有点。”
“亲亲会好点吗?”
“可能会吧……”
严凌锋吻上来,嘴里是满满的烟草味儿,有种心理上的镇痛作用。
唇瓣相抵,顾明被撬开牙关,小舌被勾出去舔吮,不由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
“你妈妈……呜嗯……”
“没事的,她还在忙。”
晶亮的银丝在两人唇间拉开,又被抵入口中,大白天的就如此色情,顾明注意着厨房里阿姨的动静,无力地推拒,又被迫缠吻好半天才终于得以放开,口水都滑到下巴上了。
“哈啊……”他擦着下巴,倒是没那么痛了。严凌锋跟没事人似的,进厨房帮忙端菜。
顾明这次终于出了趟门,结果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