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锋说：“这样交易算是成立了吧？”
“嗯。”
“你个小警察，贼得很。”
严凌锋难得用调侃的语气说：“当然，事关我的后半辈子。”
顾明喊着哥，急切地往那边走去。
他想起郑海川曾经魁梧现在却瘦了一圈的高大身躯。
记忆里，郑海川的胸膛比现在厚实得多，衣服上总充斥着洗衣粉的气味，对郑海川一个生意人来讲，怪异得不可思议。10岁前的两年，顾明便埋在那胸口里，把曾经的光明世界撕毁，又捡起一张张空白纸片，重新把“顾明”拼凑起来。
「好了，明，不哭了，接着讲上次的故事吧。」
「唔……讲到哪里了？」
「我翻翻啊。」郑海川不知道捧着哪个地摊上买来的杂书，「说这跟狗蛋进了城的二姑啊，隔壁住着个……执挎子弟……」
「呃……纨绔子弟吧？」
「……」郑海川有点尴尬，片刻沉默之后，两人都咯咯地笑起来。
顾明追着刚才声音的方向过去，“哥，四哥……”
他想说什么，却想不到说什么。
他连郑海川的衣角都没摸着。似乎刻意要躲着他似的，郑海川钻进车里轻飘飘地说：
“明，回见。”
“嗯……回见。”
要在哪里回见？
回去的路上，严凌锋被特别允许和顾明坐在一起。
前面还坐着同事，所以他想说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出口。
顾明默默流着眼泪，严凌锋想了想，还是把手搭上那柔弱的肩头，压过来，脑袋靠上肩膀，轻抚头发，像排练过许多遍似的一气呵成。
顾明倒也是顺从，不仅顺从，还当着其他人的面，埋在他怀里呜呜大哭。
但这一哭，每个人心里高悬着的剑就落了地，车里凝重的气氛反倒松动了。严凌锋抚他的背，
顾明哭得抽抽噎噎，眼泪鼻涕混成一团往衣服上抹。
车开出去半个钟头，顾明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他不要他们为了他撒谎，仿佛欠了他们什么似的，虽然本身欠的也足够多了。
严凌锋平静道：“就算他们不杀代婕，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她的死也跟你无关。是郑海川和她吵了架，一时生气才杀了她。这是我作为警察的判断。”
他冷冰冰的一安慰，顾明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又发泄了会儿，才终于抽着鼻子，说了个别的话题：
“你身上……好臭啊。”
严凌锋叹口气，“当然，五天没换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