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气息,几乎像是样板房的豪华公寓里,从未使用过的开放式厨房此时却溅满了黑乎乎的东西,莫名让亚沙想起新闻里下水管道爆炸后的房间遗迹,乌利亚站在遗迹中央,慢慢回头,镇定地看向亚沙。
“你回来了。”他微微颔首,语气神态一如既往的冷淡——如果亚沙能忽略他衬衫外面溅满黑点的格子围裙,和手上端着的一锅黑色不明物质的话。
注意到亚沙诡异的视线,乌利亚微微有些窘迫,心里又骂了一句即将前往南极的拉斐尔,他放下焦糊的巧克力锅,向亚沙解释道:“拉斐尔的建议,自己做的巧克力,”他略过在身上涂满巧克力酱来道歉的部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你自己做的?”亚沙脸上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他知道的,乌利亚这位大少爷从来不下厨的,现在却为了他穿上围裙,然后……炸了厨房。
亚沙想自己应该感动,但他环视一圈灾难现场般的厨房,表情扭曲着,艰难压下爆笑弯腰的冲动。
“嗯。”乌利亚点头,有些吃不准亚沙的反应,是不是,还是应该把身上涂满巧克力酱的部分加上,他难得犹豫地想,但是锅里只有巧克力焦炭了……让人送些过来?
“——嗯?”乌利亚一怔,年轻人一言不发,手上拎着的甜品盒子都没放下,就突然跳窜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乌利亚被撞的后退一步,单手向后撑住洗手台边缘,护住险些撞上去的亚沙胳膊。
“我饿了。”亚沙搂紧了他的腰,把脸埋在颈窝里,低声说道.
“那我们出去吃晚餐?”乌利亚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明智地咽下拉斐尔电视剧里的那句“想尝尝我的巧克力酱吗?”,他感受着年轻人紧贴着他的心跳,温和的呼吸隔着衬衫的布料渗透锁骨,融化了过去两天里这场莫名其妙的吵架。他嘴角微微上扬,“不生气了?”
“哼!”亚沙闷在颈窝里,他想在恋人面前表现地更加强硬一些,然而乌利亚身上的巧克力味道钻进鼻腔,勾动双重意义上的食欲,他不由自主舔了舔嘴巴,一歪头啃上乌利亚下颌软肉上溅着的巧克力斑点,甜而苦的味道和细腻柔软的皮肤触感一起在味蕾中扩散。
“不出去,我现在就要吃。”年轻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故作强硬的话语听起来几乎像是在撒娇,乌利亚轻笑一声,他放松身体半靠在吧台上,让亚沙更加方便地赖在他身上。
乌利亚微微偏头,在亚沙耳边压着嗓子,尾音上翘地像是猫爪尖拨撩心脏:“那你想尝尝我的巧克力酱吗?”
亚沙脸红了。
“不想!”他逞强道,“我自己带了甜甜圈。”
他试图一边继续勒紧了乌利亚,一边去掏手上挂着的甜品盒子,然后和呼吸一起慌乱急促的动作下,才抓住一个酒心甜甜圈,整个盒子就啪的一声,整个掉在地板上。
……一个够了。亚沙小声嘀咕了一句,一抬头就看见乌利亚专注而带笑的猩红双眸,就像是猛地呛进一口醇厚的红酒,浓郁而甜腻的酒气冲入大脑,熏人欲醉。亚沙呆了呆,像是喝醉了般从脖子红到耳尖,他半是懊恼半是坏心地把酒心甜甜圈塞进乌利亚嘴里,“喏,你喜欢的酒心味。”
店长做的甜甜圈个头饱满,除了浓郁的酒心和松软香甜的面包,表面还覆盖着一层雪白霜糖,乌利亚咬住一端,亚沙也顺势咬上另一边,霜糖随着他们隔着甜甜圈的亲吻啃咬而抖落,落在彼此的唇角和鼻尖,巧克力与酒混杂的甜味在味蕾和空气中蔓延生长,大脑充血、心脏鼓动、两手颤颤、足下发软,仿佛踩着的不是大地,而是飘飘忽忽的棉花糖,世界上所有的快乐和意义尽在这一口甜甜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