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德也忍不住笑起来,调侃道:“我该说大将军生疏了还是文雅了,以前也不见你向我哥哥行礼呐?”
“他是他,你是你,你自然是与别人不同的。”景平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给她拉了拉被子,慧德笑得更开心了:“若是让哥哥知道你说他是别人,鼻子都要给气歪了。”景平绝口不提慧德比自己出征前更苍白的脸色,只拣着行军路上,军营里一些趣事与她说。
先前那内侍已经告诉他,皇上下令整个皇宫的人都不准在慧德长公主面前谈起骠骑大将军失踪的消息——其实也实在没必要,慧德又病了一场后,已经虚弱地只能躺在床上了。
再是兴致勃勃,身体也撑不住,慧德被宫女们伺候着躺下,仍然固执地拽着景平的衣袖,直到他再三答应会常常进宫来看她,才带着笑容又昏昏睡过去了。
不用任何人来说,景平也看得出来,慧德时日无多了。这让他心里很难受,也很烦恼。
景平本是打定主意能不进宫就不进宫的——他实在是怕了敖千隐,可是又舍不下慧德。
这么一想,还不如敖千隐把他关起来呢。景平也心知肚明,敖千隐最先知道自己的消息时,多半心里是真准备这么做的,所以只让他坐了一辆普通的马车进京来。
可是什么都准备好了,又突然改变了主意,要不然不会朝会上到一半,皇帝突然大手一挥说,骠骑大将军寻回来了,你们都和朕去城门外迎接吧。
这个问题景平百思不得其解,可以说仅次于慕容言西为何要杀他又救他。
可是出了宫,又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他该怎么回将军府?进宫的时候景平蹭的是敖千隐的御辇,难道他要看看周围哪位大人回家了,上去说给我蹭个车?
“大将军!大将军!”
景平回头一看,一个内侍牵着一匹火红色的马,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紧赶慢赶到了他跟前,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大将军,这、这是陛下赐您的马,乃是进贡的汗、汗血宝马!”
被他牵着的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景平原有一宝马名为奔宵,可野行万里(②),可惜折在了南疆,因此乍见好马,顿时双眼发亮,轻轻抚摸顺滑的马鬃,马儿亲昵地侧过头轻轻在他身上磨蹭,“这马叫什么名字?”
内侍喘过了气,笑着道:“请大将军赐名。”
赐名?景平抚摸马身的手僵了,奔宵的名儿是孟凡临给取得,要不然一匹绝世好马就要叫大黑了,那这匹马要叫大红吗?
“就叫朱砂吧。”景平灵机一动,大红是红,朱砂也是红,听着还好听多了。
将军府是名副其实的空府。
景家人丁本就不旺,一夜之间凋敝光了。景平出征之前遣散了府里的下人,大门一锁,把护院们带上,上战场去了,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大宅子。
在景平设想中,那定然是草木零落,灰尘尺厚,谁知到了府前一看,墙是新刷的,隔着院墙能看到绿油油的树冠,门口还挂了两个喜气洋洋的红灯笼。
难不成,他走到别的骠骑大将军府邸了?景平下了马,迟疑地看着黑底金字的牌匾,一时不知道该拿钥匙开门还是客气地敲门了。
就在这时,大门一开,四个少年走了出来,都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一字排开跪了下来,吓得景平直接退了一步。几个少年都面露尴尬,互相看了看,一齐拜了下去,最左边的少年朗声道:“皇上将奴才们赐给将军使唤,拜见大将军,请将军赐名。”
又是赐名!还是给人起名!
景平拧着眉道:“都起来,称属下就行。”四个少年乖巧地挨个站起来,却见景平不提赐名,又面色不愉,都不敢开口,只垂着头立着。
忽而景平从左往右点道:“贪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