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从不驱赶,向来纵容、甚至允许他们睡在自己宝贵的书籍上,有时还会慈祥的给幼崽们念睡前故事。
他曾经也是幼崽中的一员,听了越多外界的污秽肮脏、就越想留在这里守护家乡的平静安宁。尽管海鸣总摇着头对他说,少主若是出去了、也会成为新的传说故事,可他还是只愿意待在家乡安逸的生活,对扬名立万兴致缺缺。
听听故事,就够了。
不知道海鸣是不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随着他的妖力逐年增强、越来越不愿意给他讲故事了。
他一直认为海鸣无所不知,可现在想来,总有些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就比如,大岳丸绝不会离开铃鹿山。
*
醒过来时,夕阳日落。
嘴里还残留着龙虾的鲜嫩气息,鼻尖又多了别的食物香气,你想都没想就张大嘴试图咬下去,却被扯着耳朵带离了香气源头。
痛你捂着耳朵痛苦的说,愤怒的睁开眼看向扯着你耳朵的人,表情一呆,欸,少主!
嘘。他将食指抵在唇上,看着你呆呆的样子、干脆捂着你的嘴巴,把你从蟹姬旁边捞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你头顶,轻声说,一起听故事吧。
看见对面坐着的满脸慈祥、正拿着陈旧书卷的海鸣,你才反应过来,幸福的抓住少主的手臂,含住其上凸起的骨刺虽然少主说了不能吃,但稍微尝一尝应该还是可以的嘛开开心心的舔了起来。
一直平缓低沉讲述外界传说的催眠声音可疑的顿了顿,搁在你头顶的脑袋也忽地僵硬了。你舔了一会,感觉到来自两个方向的灼人视线,茫然不解的停下来,抬头对上鲜红的双眸。
怎么了?话语因含着东西而模糊。
不,没什么。少主把你的头从骨刺上拔.出来,无奈的按住你的嘴,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不要什么东西都吃呀,鲛姬。
为什么不能吃?你天真的问。
你本以为这问题很好回答,谁知道少主却张了张嘴,好似很难回答一样,于是善解人意的回答他:我知道啦,少主因为只有少主身上长了春笋,我只会吃少主身上的东西,不会出问题哒。
海鸣:春笋?
大岳丸:春笋啊
为什么是春笋呢
说起来一只深海鱼是怎么知道春笋的呢
不、不是这样的。少主深色的面容上露出难以言说的表情,他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算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你果然,最喜欢少主了。
你在他怀里快活的翻滚了半圈,用侧脸的鳞片亲昵的摩擦他的脸,开开心心的说:我知道啦!
他抱着你,把你的头按在肩膀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抚过你头顶的发丝。
日暮时分,落日余晖温柔的透过窗洒在他浅色发丝,赤色双角仿佛发着光。
你望着他头顶的角,忽然想到在深海中捕食的日子,比起那时万物皆为食物的懵懂快乐,如今忍耐着不吃下去的快乐竟更生动、更轻快。
海鸣仍在讲述那个传说。
这似乎是一个守护者的故事。
「他热爱他的家乡、却不得不背井离乡。」
你抬手玩起少主尖尖的耳朵,试图爬上他的肩膀。
「他的付出不被乡人理解。他们诋毁他、背叛他、侮辱他」
少主轻轻按住你的头,不让你乱动。
「可他甘之如饴。只因为」
你挣扎无果,发现少主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无聊透顶的传说故事上,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所遭受的苦难,终将庇护所爱」
你无聊的咬住少主的耳朵,他听得认真,竟没有阻止你。